2017鸡年新生婴儿起名字禁忌大全:岿怎么读

  一个好的名字伴随着宝宝的一生,名字关系到宝宝今后的人际交往与事业的发展,因此,给宝宝起一个好的名字是相当重要的。那么2017鸡年新生婴儿起名字有哪些禁忌呢?

  新生婴儿起名,2017鸡年新生婴儿起名字禁忌大全

  1、2017鸡年新生婴儿起名忌用自夸、自贬字。

  2017鸡年新出生的婴儿最好就不要用自吹、自贬的字来取名,如:万寿、万敌、拙、愚等,这些字都不适合用于新生宝宝起名。因为万寿、万敌等字过于自夸,而拙、愚等字过于自贬、自贬,都不是吉祥的用字。

  2、2017鸡年新生婴儿起名忌用绕口的字。

  2017鸡年新出生的婴儿最好就不要用过于绕口的字,如果采用了会使比较难读、就连听也很费劲,甚至会出现读错、听错的情况。如:金津京等等。

  3、2017鸡年新生婴儿起名忌用粗俗的字。

  2017鸡年新出生的婴儿最好就不要用过于粗俗的字,如果名字过于粗俗,则很容易会让人产生不好的印象,如:狗仔等。

  4、2017鸡年新生婴儿起名忌用冷僻的字

  2017鸡年新出生的婴儿最好就不要用过于冷僻的字,采用冷僻的字给宝宝起名,只会给宝宝带来更多不必要麻烦。因而宝宝起名应使用常用字,只要名字的五行符合命理用神五行就可以了。

  5、2017鸡年新生婴儿起名忌用表示辈分的名称

  2017鸡年新出生的婴儿最好就不要用一些称谓,如:祖宗等;以及一些表示辈分的名称,如:爷、奶、妈、爸、孙、等。根据生辰八字五行来起名是一种常用的起名方法。一般来说,从宝宝的生辰八字中可以看出所含的金木水火土的数量,某个属性多就是“旺”,某个属性少就是“弱”,没有怎么缺,过旺过强需要抑制,过弱或缺则需要补足。下面就跟华人开运网一起来了解一下2017年五行缺土女孩应该怎么起名字的吧。

  什么是五行缺土

  八字就是人出生的具体时辰,分别有四个天干和四个地支,每个都有对于对应的五行。所以要看一个人八字中是否缺什么五行,就是要分析组成八字的这四个天干和四个地支对应的五行是否缺什么了。例如一个人的八字天干地支中土比较少,那就是说这个人八字五行缺土或者是命中缺土了。

  五行缺土女宝宝起名

  书秋 珊芬 飞瑞 珍艺 少贤 舒姣 迎刚 乐乐 元灵 青梅 健反 兴彦 菁桂 小湘 晨博 瑞洪 彩义

  新爱 朝友 雪川 娜良 珍雷 勇源 浩洁 迪茹 力师 春钦 勤晓 国凡 影男 竹英 苗香 鑫丹 杨妃

  萍新 志琪 辉姣 吉娇 鸿楠 金冬 湘璇 一纯 秋雁 君彬 巧婷 光勤 新反 花琦 卫屏 若贤 晨根

  贵先 薇茵 风枝 润晓 学光 智圆 大巧 辉妍 瑜圆 蕊敏 帆立 瑛远 乐灵 志波 磊毅 平菊 慧立

  芸贵 浩晶 先媚 可娣 绍岚 德媚 光姝 如冰 忠妹 颖冰 菁鹏 明容 芬瑾 顺巧 蓉妍 瑛超 旭蓉

  迎香 雅姿 岚姬 巧清 钰洁 佳娣 倩霞 琴星 树姝 丽贵 颖慧 江双 香佩 仙真 明贵 瑛碧 湘勇

  舒娣 利铭 映莹 婕凤 培瑜 先婵 卓东 巧儿 亮璐 成洪 妮庆 红友 昌姬 士花 焕雪 志荣 嘉芸

  娇楠 祥琼 茜元 平菲 雯年 妮圆 萌安 依慧 梅香 倩喜 菲全 英妮 力露 凤雅 文瑜 芬斌 柳伶

  林鑫 筱桂 宏来 培贞 方兵 瑞玉 星凌 跃瑛 霞斐 明灵 婧姗 湘琴 生叶 昕会 雨姣 连志 琴纯

  彬芳 子霖 凯玲 新晖 莉艺 欣鑫 春娟 一妮 苏媛 子青 叶雯 香彤 连英 莲晨 迎蕊 敬儿 德庆

  五行属土的字

  笔画数1:

  一 乙

  笔画数2:

  又

  笔画数3:

  丫 丸 与 也 兀 于 卫 个 亿 己 山 土 尢

  笔画数4:

  予 为 厄 切 允 卬 以 友 夭 引 尹 忆 尤 瓦 王 韦 曰

  笔画数5:

  阢 邘 凹 仔 艾 央 叶 右 圣 幼 孕 戊 永 鸟 由 用

  笔画数6:

  压 亚 邬 阳 阴 似 伟 伍 仵 伢 伊 优 充 亦 讴 讶 延 迂 夷 异 吖 吐 安 宇 岌 屺 屹 屿

  约 纡 地 圪 圭 圾 圹 圮 圩 圬 圯 圳 因 爷 戌 戍 灰 有 艮 羽 衣 羊

  笔画数7:

  冶 卣 医 阿 附 邺 邮 余 位 佚 佣 佑 诒 芺 役 违 迕 迓 迎 远 运 庑 应 帏 呕 呜 呀 呓

  吲 员 闱 完 犹 狁 岙 岜 岗 岚 岐 岍 岖 岘 岈 饮 抑 纬 坝 坂 坌 坊 坏 均 坎 坑 块 坜

  圻 坍 坛 坞 址 坠 围 园 怄 怃 忤 忧 轩 牡 攸 氙 欤 玙 肚 秃 矶 矣 甬 辰 邑

  笔画数8:

  郓 依 佾 侑 诞 话 诩 诣 茔 往 迤 奄 废 帕 呦 咏 宛 委 岽 岣 岵 岬 岢 岿 岭 峁 岷 岫

  岩 峄 饴 拗 押 拥 垇 坳 坢 坻 坫 坩 坷 坤 垃 垄 垆 坭 坯 坪 坡 坦 坨 夜 怕 怏 怡 怿

  於 欧 旺 昀 祎 殴 瓯 瓮 玮 玥 肮 肴 育 肫 爬 盂 盱 鸢 矾 矸 矿 矽 画 衩 耶 臾

  笔画数9:

  羑 匽 院 郧 陨 养 勋 勇 侮 俑 诬 误 诱 奎 哀 哇 哑 咽 咿 咦 闺 宥 娈 娃 威 娅 姚 姨

  姻 峒 峤 峦 峡 峋 峥 屋 按 垵 垞 城 垫 垤 垌 垛 垩 垡 垓 垢 垲 垦 垮 垒 垴 垧 型 垭

  埏 垚 垠 垣 囿 恹 禹 恽 幽 费 贻 牵 昶 祐 胡 胃 爰 盆 疣 鸥 鸦 砭 砗 砘 砜 砉 砍 砒

  砌 砑 砚 砖 畏 窃 窀 袄 舁 要 舣 趴 音 袅

  笔画数10:

  准 冤 俺 诿 谀 啊 唉 唔 阅 容 宴 娓 娴 狺 狳 峬 峨 崃 崂 峭 彧 馀 挨 捂 埃 埔 埕 埂

  埚 埒 埋 埙 圆 轾 案 敖 氩 氧 氤 晏 晕 殷 琊 恶 恩 恙 胺 胭 胰 爱 盎 监 盐 益 眙 眢

  鸭 鸳 砹 础 砥 砝 砩 砬 砺 砾 砻 砰 破 砷 砣 砸 砟 砧 蚜 蚓 艳 翁 酏 顼 袁

  笔画数11:

  隐 隅 勖 偃 谙 谓 逵 逸 尉 庵 庸 帷 唵 啪 唯 阉 寅 婉 婴 猗 崩 崮 崞 崛 崆 崎 崤 崖

  崦 崭 壸 掖 揶 捱 维 埯 埠 埭 堆 堕 基 堀 埝 培 堋 埤 堑 堂 堍 埸 域 埴 惯 惟 焉 殒

  牾 欲 恿 悠 移 眭 眺 痒 痍 硐 硌 硅 硭 硗 硕 硒 硖 硎 畦 窕 蚰 蚴 翌 野 酝 跃 黄

  笔画数12:

  隘 傲 遐 奡 奥 奠 啽 喹 喂 喑 喁 骛 媕 媪 婺 猥 猬 嵖 嵝 嵋 嵚 嵘 崴 嵬 嵛 崽 嵫 壹

  揞 握 揠 揖 援 温 缘 堡 堛 堾 堤 堞 堠 堪 塄 堰 堙 愠 晻 琬 瑛 腌 腋 痦 确 硪 硝 蛙

  蜒 蛭 粤 翕 翔 釉 越 跖 鱿 黑 鼋

  笔画数13:

  鄢 鄞 鄘 遨 廒 嗳 嗌 嗷 嗡 骜 嫒 猿 嶅 嵴 嵊 嵩 塝 塑 塌 塘 填 塬 氲 猷 暗 瑕 韪 韫

  意 腤 稚 睚 痱 痿 瘀 鹌 鹉 碍 碑 碚 碜 碘 碉 碇 碓 碌 硼 碰 碎 碗 矮 蜈 蛹 艉 觟 誉

  跬 雍 韵 颐 裔 衙

  笔画数14:

  嘘 嘤 寤 嫣 嶂 撄 缨 墋 境 墚 墁 墙 墒 塾 墅 墟 墉 夤 慵 辕 旖 獒 瑷 璈 稳 鹜 碥 碴

  磁 磋 碲 碟 碱 碣 碳 碹 罂 翟 踊 鲑 鲔

  笔画数15:

  嘿 噎 嶓 嶒 嶝 嶙 影 墺 墀 墩 增 懊 牖 璎 慰 磅 磙 磕 磊 碾 磐 磔 蝴 蝰 蝣 糊 糈 豌

  豫 鞍 鞋 靥

  笔画数16:

  噫 壁 壅 燕 殪 歙 瘾 鹦 磺 磨 碛 螯 融 螈 聱 衡

  笔画数17:

  嬲 嶷 壕 壑 臆 膺 臃 癌 磴 礅 礁 翳 謷 醠 闇 鮟 黝 龠

  笔画数18:

  彝 盫 癔 礓 礞 璧 蹦 鳌 黟 鼬

  笔画数19:

  巅 爊 礤 疆 鳙

  笔画数20:

  巉 巍 壤 鼯

  笔画数21:

  礴 蠡

  笔画数22:

  懿 鹳 饔

  笔画数23:

  罐

驿站风云:岿怎么读

驿站风云

   1

   烈日下,一条土路起自天边,终至天边。路边,孤零零一处宅院,萧条,破败。一个人,由远及近,最后在宅院前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立在那,若有所思。

   一条路,一处宅,一个人,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别看院子挺破,却是官家的场地——驿站,也就是招待所。这个人,是个驿丞,也就是所长,但他是个光杆司令,兼职员工。

  他是谁?为什么来到这荒凉的地方落脚?卖个关子,先不交待。因为下一个人就要出场了。

   她的出场是在雨夜,气氛有些恐怖,别害怕,这个故事和《午夜凶铃》不是一个类型。

   雨夜,电闪雷鸣,男人正在烛下看书,突然听见院门发出声响,声响很大,一定是林子里的野兽出来觅食了。

   穿了蓑衣挑灯出去一看,不是野兽,是个女人,昏倒在院门前,随之而来的,是孩子哇哇的哭声。

   他忙把女人和孩子相继抱进屋子,安顿在别的房间。女人很快苏醒。他做了米粥喂了大人又喂孩子,等她们各项生理指标趋于正常,他才放心睡下。

   也不必问来历了,一切等天亮再说吧。

   天亮了,女人并没有说,一天过去了,也没有说,两天过去了,仍就缄口。七八天之后,两人只是只言片语,没有太多交流,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干嘛的。但是到了第九天,出事了。

   第九天,大地开始发生震颤,地震了?没有。隆隆的声响越来越大,女人露出惊慌的神色,嘴唇开始发抖。

  男人穿了官服,提了腰刀,走出了院门。

   只见天边尘土飞扬,大约有二十多骑快马向这边跑来,马上,是清一色的官军。

   官军来到眼前,其中一人大声问:“你是这里的驿丞吗?看没看见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

   驿丞略加思索,官军面露凶相,而妇女和儿童向来是应该被保护的,他回答:“距这个驿站方圆几十里没有人烟,女人和孩子怎么能跑到这里来呢?”

   话音刚落,从院子里传出了孩子的啼哭声,谎言不攻自破。

   官军头头也不理他,手一挥,就有人下马冲进了院子,很快,一个官军揪着女人的头发,把她拖了出来,另一个官军手里拎着孩子。

  官军的头头怒吼:“你竟敢私藏逃犯,罪当处死,来人那,把他们统统死拉死拉地有(皇军的味道)。”

   官军蜂拥而上,举刀就向驿丞、女人砍来,拎着孩子的官军则把孩子高高举过了头顶。

   “停——”有人在一边大声喊。谁这么大胆敢在这里放肆?这不是不要命了吗?

   众人望去,不是别人,是导演甲丁。

   2

   导演甲丁有些气急败坏,走过去指着一个官军:“你,下来!”官军从马上下来。

   “你这头是在哪焗的?怎么是绿色的?”甲丁问。

   “在名流美发厅。”官军答。

   “哦,焗的还不错,比我们化妆师强多了。不过在拍戏的时候不要露出来,掖进帽子里,要不就穿帮了,在明朝还没流行这发色呢。”

   “哦,知道了,导演。”

   回到摄影机前,甲丁又叫来编剧刘辛,问道:“这个男主人公叫什么来着?”

   “叫王守义。”刘辛答。

   “王守义?我怎么闻到一股花椒面子味呢?什么守仁守义的,干脆就叫王守吧。”

   “也中。”

   “那这个女的叫什么来着?”甲丁又问。

   “甲导您到底看没看剧本啊?”刘辛嘴咧成烂杮子状。

   “怎么,怎么没看,我这不是和你探讨呢嘛,痛快点,女的叫啥?。”甲丁有些急。

   “女主人公是个蒙古人,明朝称为瓦剌人,我们这个故事说的是明朝正德年间的事。”

   “我问她叫什么?”

   “叫霍尔金娜。”刘辛答。

   “霍尔金娜?听着咋这么耳熟呢,不过还行,挺好听的。”甲丁表示满意。

   接着,甲丁冲众人喊:“演员,摄影,灯光,场记,都准备了,现在继续,开拍!”

   3

   官军蜂拥而上,举刀就向驿丞、女人砍来,拎着孩子的官军则把孩子高高举过了头顶。

   说时迟,那时快,王守凌空飞起,从官军头顶掠过,夺下孩子,同时手中快刀一挥,当当两声,官军的钢刀落地。

   这样的身手顿时让众人看傻了眼,而其中一位,也因此认出了王守,大声喊道:“是王守,王大人。”

   落地的王守也不客气:“不错,正是在下。”

   呼啦啦二十多位官军纷纷下马,行跪拜礼。

   好家伙,这王守是什么来头,能让威风八面的官军老爷如此敬重呢?

   介绍王守之前呢,先介绍一下朝廷。当时朝廷的老板,是明朝出了名的昏君,是谁这里就不点他的名了(点他也听不见),整天不理朝政,就知道玩儿,十分强调个性解放。他宠信宦官王秋,于是这个没了把儿的王秋狐假虎威,大权独揽,残害忠良,把中央政府弄得是乌烟瘴气。

   而王守极富正义感,他上奏皇上,参了王秋一本,列举了王秋十大罪状,罪当处死。可实际上,奏章根本就到不了皇上眼前,就落到了王秋手里,王秋看了,怀恨在心,想立即除掉王守,可王守名气太大,一时还杀不了他。于是王守被捏造了一个罪名,降为一个没有品极的驿丞。王守也因为对抗奸邪,而受到了全国人民乃至全体官兵的爱戴。

   那王守在降为驿丞之前,是多大的官儿呢?王守在降为驿丞之前,任兵部尚书,二品大员,相当于现在的国防部长。

   所以,现在王守虽然成了招待所所长,那官军仍就十分敬重他,还有一方面,就是他战功赫赫,武功又十分了得,无人不知非人不晓,这些官军就是不自动下马,那一会儿也得人头落地。退一步讲,就算是现在拿王守当一般干部,可时局动荡,哪天他来个官复原职,再回头收拾大伙,那也是很有可能的事。这些官军也不是傻瓜,于是纷纷向王守行礼。

   “各位快快请起!”王守也见好就收,不过他还是坚持,“她们孤儿寡母,众人还是放这她们吧。”

   官军哪敢说不,点头称是,回去编个理由交差,就说她们让野兽吃了,或是从山崖上跌了下去。

   打发走了官军,王守和霍尔金娜长长舒了口气。

   那这些官军为什么要追杀霍尔金娜和这个孩子呢?答案很简单,因为霍尔金娜是瓦剌人。当时明朝正与瓦剌敌对,瓦剌有个叫小王子的首领,经常带兵骚扰大明边界,所以,这些巡逻兵听说有瓦剌女人跑到了大明的地盘,就一路追了过来,也就是想捉到她们,当成奸细,上交弄几个赏钱,没有别的目的。

   其实,这些大兵并不知道霍尔金娜和这个孩子的真正来历,如果知道了,就算是王守官复原职,站在他们眼前,他们也不会放过霍尔金娜和这个孩子的。

   为什么呢?她们是谁呢?她们到底是什么来历呢?广告之后,请继续收看《驿站风云》。本节目由“和稀泥”表业独家赞助。

   4

   欲说霍尔金娜和这个孩子的来历,得从朱元璋说起。

   当初明太祖朱元璋,和成祖朱棣,也就是朱元璋的儿子,先后把元军打得是屁滚尿流,这些成吉思汗的子孙,不但被赶回了蒙古草原,而且让这爷俩先后狠狠地收拾了几回。之后他们不再统一,总是内哄,有了鞑靼、瓦剌等分支。内部掐来掐去,瓦剌就兴盛起来了。本故事里的小王子,与格林童话里的小王子,可不是一码事,这个瓦剌的首领,已经有了恢复大元灭掉明朝的野心,所以他一点也不老实。

   他不老实,他的大夫人更不老实。她十分得宠,却不能生育。自己不能生,嘿,别人也甭想。小王子的其他夫人只要有了身孕,她就派人威逼打胎,不然,就甭想活着走出毡房。

  三夫人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买通大夫人的奴婢,瞒下身孕,又偷偷生下了幼子,最后派婢女霍尔金娜,将孩子带走,等待时机,认父归宗。

  路途上,霍尔金娜被大明的巡逻兵发现,一路逃到了王守的驿站。所以呢,在名将王守的身边,竟然安放着一个敌对首领的接班人,如果王守知道了真情,他会不会合拢食指和大拇指,掐死这个孩子呢?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有结果,因为更麻烦的问题随之而来了,鬼精鬼灵的大夫人,最终还是打探到了消息,她先是悄悄弄死了三夫人,又派了一批瓦剌的特种兵,越过大明的封锁线,赶到这处破旧的招待所。目的很明确,杀掉孩子。

   越过封锁线的瓦剌杀手,知道难关已经过了,一个破旧的招待所,再加上一个驿丞,根本就是小菜一碟,这个游戏几乎就触及了关底,马上就要玩翻版了,他们哪里想到,等待他们的,是死机,坏显卡,烧主板,CPU冒黑烟。

   所以导演甲丁特别看好这场戏,特意请来了袁和平、程小东作为该剧的武打设计。袁和平设计正方动作,程小东设计反方动作,名家到场,精彩纷呈啊。程小东说,这个剧的动作设计,一定要赶超从前的《新龙门客栈》、《东方不败》;袁和平也表了态,说以前的《黑客帝国》、《功夫》和《霍元甲》那都不算数,就看这回的了。

   编剧刘辛犯愁了,说一个王守,要对付十个瓦剌特种兵,太吃力了,而且还是在没有准备的状态下,这可怎么打啊?甲丁冲他嚷,人不够,可以搬救兵啊,一定要让王守打一个有准备的仗。

   于是,蓝天之下,烟尘之中,王守的五个好友,也是他的老部下,乘骑而来,个个英姿飒爽,一看就是有两下子的主。可也是,这会儿要是来几个逃难的,又顶什么用呢。

   最后,只剩下王守的“准备”了。他是因何准备啊?换句话说,他是怎么知道会有杀手来呢?

  因为一只鸽子。

   雨夜到访的霍尔金娜,在第二天清晨,放飞了一只鸽子。尽管她做得很小心,但还是被王守察觉了。在今天,霍尔金娜只需打开摩托罗拉,如果信号不好,可以拉开天线,或是干脆站到房顶上,告诉三夫人,我已经到了,不要惦记,地点在东经多少度,北纬多少度。可是在明朝,一切都只能依赖这只鸽子了。

   也是这只鸽子,若干天后,捎来的信件却带着血迹,那是三夫人拼死,向霍尔金娜发送的最后一条短信——逃命(蒙文)。霍尔金娜看过,大惊失色,知道已经无处可逃,她思前想后,最后决定铤而走险,来到王守面前,扑通跪下,说出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求王守饶命。不但饶命,而且救命。霍尔金娜普通话很好,这也可能是三夫人委以重任的原因之一。

   王守听后,虽然吃惊,可并没有恐慌。遇到这点破事儿就筛糠,那还是国防部长嘛。

   霍尔金娜说:“你带我们逃命吧。”

  王守斩钉截铁地回答:“逃不是办法,目前只有一条出路——兵来将挡。”

   他说话时的神情很酷,霍尔金娜投来欣赏的一瞥。

  这时候,让王守和霍尔金娜大喜过望,编剧刘辛,派来了王守五个好友,而且每一位都不白给。

   五个,再加王守就是六个,六对十,袁和平、程小东说,够了,可以打了。

   刘辛说,不,还得算上霍尔金娜,是七对十。

   霍尔金娜也会武功?刘辛言道,武侠片里连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都会,而且玩的都是绝世诀学,更何况一个年轻健康,如体操运动员一般矫健的霍尔金娜呢?

   袁和平、程小东连连点头,说有道理,这个我们门儿清。

   小说语言和电影语言各有所长,在武打场面上,袁程设计的动作,读者还是等电视剧拍完,在电视前欣赏,来得更加刺激、过瘾。他们花费了很多心思,让这十七个人,从树上打到树下,从房顶打到屋里。刀划过,飞胳膊飞腿儿飞脑袋;剑刺来,扎脖子扎肚子扎心肝。虽然明知道是假的,人人都吊着细钢丝,可片场的工作人员,包括导演甲丁,都看呆了,动作结束,所有人连连拍手叫好,看来真是一台不可错过的大戏啊!

   接下来,就不是十几个人的对抗了,该剧的高潮,因千军万马的厮杀而来临。

   更多精彩,在《驿站风云》下一集,敬请期待。

  5

    为了那场明军与瓦剌军的交火,副导演马可有了新任务,去联系群众演员,而且要上千人,不然甲丁说这仗打不起来,都愁死马可了。

    趁这当口,导演甲丁对编剧刘辛说,一部大戏如果没有爱情,那就像做菜不放盐,一点滋味也没有,眼下观众就好这一口,你得给我编。这荒郊野外,孤男寡女的,能不出事儿?总是打打杀杀的,太闹了,接下来得静一静,搀和些情感戏,王守和霍尔金娜得好上,得上床。

    刘辛说,咱这又不是拍三级片,您想哪去了。

    甲丁声音放低,你尽管编就是了,回头我让摄影弄得朦胧些,采用蒙太奇手法,就看两只手握在一起,在那扭啊扭啊,让观众自己寻思去吧。

    有了救命之恩,霍尔金娜看王守,眼里已是柔情似水。美工张志为他们设计了这样的画面:画面一,夕阳西下,晚霞落在王守坚实的臂膀上。他担水回来,与正在做饭的霍尔金娜相视一笑,旁边,是那个小王子的小王子,正在摇篮里吮着手指头,三口人俨然已是幸福之家。

    画面二,月光之中,王守与霍尔金娜鼻息互相喷到脸上,而且越来越急促,这时,音乐响起。

    音乐王聪向甲丁建议,采用琵琶曲《踏古》。甲丁说没听过,说他听过《踏浪》。

    不过,音乐响起,他还是同意了,因为这首《踏古》真的非常好听,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用百度或谷歌搜搜。

    乐曲以非洲鼓开始,节奏鲜明,层次感清晰,给人极强的震撼。在厚重的鼓点中,轻盈圆润的琵琶音一颗颗的弹跳出来,有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鼓与琴呼应,刚与柔相济,王守与霍尔金娜同生共死产生的爱情,在这月夜,得到了升华。

    戏里是这样,戏外的他们也从此住进了宾馆的同一个房间。

    娱乐圈嘛,假戏真作也不是啥新鲜事了。

    这几场戏拍完,副导演马可领着几百个群众演员回来了。

    甲丁急了,说,几百个哪够啊,你以为这是做广播体操呢!

    副导演忙解释,说现在这样的战争戏用不了多少人了,现在都采用电脑处理,几百人一复制,一粘贴,处理成几千人几万人不在话下,再说,这得省多少钱那。

    甲丁一听,也是。

   厮杀的场面开拍了,副导演马可用扩音喇叭向群众演员说戏:“那个宦官王秋啊,也想过过元帅瘾,他请命带兵巢杀小王子,结果呢,他带领的二十万明军,被小王子的十万瓦剌军全给收拾了,是一个没剩,惨那。瓦剌军冲进明军阵营,手起刀落,如切菜一般,明军是呼嚎不停啊。今天这场戏,演瓦剌军的向前冲,演明军的向后退,就这么回事,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回答。

   群众演员都听明白了,可演起来却不是那回事。甲丁一说“开始”,瓦剌军慢慢腾腾往前走,明军扭扭捏捏往后退,有的边走还边聊,你孙子多大了,上学了吗?还没呢,太小,正尿床呢。

  一见这阵势,当时甲丁就晕了过去。被叫醒后,他立即叫来一个明军,原来是个老头。甲丁问:“你多大了?”

  “我六十三了。”

  “拍戏前是干什么的?”

  “收破烂的,是你们的人让我来的,说一天给一百元钱。”

  甲丁翻了翻白眼,又叫来一个瓦剌军,问:“你,就是你,说你呢,过来,你多大了?”

  “我七十二了,离休干部。你说话最好礼貌点,导演也不能这么牛B啊!”

  甲丁听了,口吐白沫,又昏死过去。醒来后自言自语:“这哪里是战场啊,这简直就是菜市场。马可呀马可,我猜附近的养老院你是没少走啊,弄一帮叔叔大爷和我较劲,这可让我怎么办那!”

   6

   想带兵打仗的宦官王秋,最终死在了明将刀下。大伙恨透了他,这个狗东西,让二十万明军成了路边枯骨,野领冤魂。从此后,以小王子为首的瓦剌军变得更加猖狂,他的下一个目标,竟然是大明的国都。

   昏君此时吓得确实有点发昏了,危难时刻,他又想起了驿站那位猛将。最后,王守在被免职一年半后,重又官复原职,除了他,朝里已经没有能打硬仗的武官了。当初那帮巡逻兵不敢得罪王守,看来还是盘算对了。

   王守集结了三十万大军,奔赴前线。这一次,他要充当小王子的终结者,让这个GAME彻底OVER。小王子得知消息后,纠集了同样数量的瓦剌兵,要与王守来个先锋对决。他清楚,王守的军队已经是明军的主力了,上次王秋战败,自己心里有了底,只要消灭了王守军团,恢复大元帝国的梦想就能实现了。在梦里,他不只一次地学着毕福剑朗声喊道:大家跟我倒数五个数,五,四,三,二,一,耶!

   梦想就那么容易成真吗?王守和王秋虽然名字只差一个字,可同在一朝,军事水平的差距可就大了去了。王守拥有文韬武略,熟知诡道兵法,这一次,他采用诱敌深入的战略,派小股部队与瓦剌军正面交锋,然后佯败,把敌军主力引进伏击圈,围而歼之。因为他知道,小王子救胜心切,又因为上次的完胜变得狂妄自大,很容易上当中计。

   而伏击圈,正在驿站附近。被免职期间,王守依然一颗红心,时刻准备着,对地形地貌进行了详细考察,哪有几块石头,哪有几棵树,都一清二楚,卫星地图都用不着。而他带领的士兵,因为上次战役大多亲友战死,复仇的火焰燃于胸中,士气高昂。另外,明朝时的火药已经被很好地利用,火铳火炮大大遏制了瓦剌的骑兵优势,这样,天时,地利,人和,让明军的胜利指日可待。

   明军的胜利在望,更加愁杀了导演甲丁,两次战役的场景至关重要,可一下子上哪找出那么多有表现力的演员啊!这一着急,一上火,甲丁竟然病倒了。

   一周后,甲丁正在病房里眼望房顶,发着呆,副导演马可急匆匆跑了进来,从床上拉起甲丁就走。甲丁身体虚弱得走路还摇摇晃晃呢,边走边嚷:“干嘛呢,干嘛呢,干嘛呢?”

   马可也不解释,连说:“到了你就知道了。”最后把甲丁推进吉普车,一路狂奔,来到了旷野。

   下了车,甲丁眼前一亮,天那,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足有一千多名解放军战士,岿然而立,而且他们竟然都是——骑兵。

   只听一声号令,战士们拔刀出鞘,举过头顶,停顿片刻,收至胸前,然后下挥30度左右,停留于右下方。这是骑兵的最高礼节——撇刀礼,雄壮,肃穆,令观者动容。

   之后有一位首长过来,走到甲丁面前,马可赶忙介绍:“这位是著名导演甲丁,这位是骑兵团张团长,也是我的二表哥,他答应配合我们剧组,把战争戏演完。”

   “是嘛,这真是太好了。”甲丁激动得流出了眼泪。

   于是,两次战役皆有盛况。上次战败就不提了,这一次王守出师,大败瓦剌军。只见王守挥刀,第一个冲向敌军阵营,领导都这么做了,当小兵的还寻思啥,玩命冲吧。这时,只听战鼓隆隆,战马赳赳,是杀声震天,由解放军战士扮演的明军,个个英姿焕发,威武有力。整个场面是气势磅礴,波澜壮阔,如水浪奔涌,狂放激烈。

   “杀——”甭说亲临战场,就是光听这杀声,胆小的人就得腿肚子朝前。

   甲丁为之动情,激动的眼泪再次盈眶,他自言自语:“我也想上马,我也想拿刀,我也想冲上去……”

   7

   电视剧《驿站风云》终于杀青了,甲丁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编剧刘辛安排了这样的结尾:小王子兵败,带残余逃回了蒙古草原;王守带兵凯旋,而且,他把孩子派人送回了瓦剌,小王子很受感动,从此不再来犯。至于霍尔金娜,当然是留了下来,终身与王守为伴。

  剧情圆满,拍出的效果也很圆满。

   于是整个剧组准备在外景地开一个篝火晚会,那里曾经是个古战场,大伙打算庆祝一番,然后散伙。具体地点就在搭建的驿站宅院里,晚会之后,它就该拆掉了。

   晚会那天,张团长也带领一个排的战士与剧组人员联欢,这样场面就更加热闹了,大家是载歌载舞,尽情欢乐。

  可就在晚会进入高潮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先是阴风习习,院中央点燃的篝火竟然被强风吹灭了,然后就是黑云遮月,照灯突然停电,大伙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四周就传来难听的笑声。大家走出了院子,当时的情景,有的女演员被吓得昏了过去。只见一具具骷髅立在四周,而且越聚越多,最后把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其中一个骷髅飘了出来,凑到男主角的眼前,一张嘴,一粒牙齿还脱落了,他阴森森地说:“你就是王守吗?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真正的小王子,我们是真正的瓦剌兵,今天,我看你还怎么得胜回师!”

   旁边的甲丁赶忙壮胆回答:“他不是王守,他只是个演员,我们也只是在演戏,再说,这事儿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您不是心服口服了嘛,怎么还惦记这档子事儿呢。”

   骷髅吼了起来:“闭嘴!演戏?戏里的瓦剌兵怎么死得这么惨,我要替他们报仇,今天,你们所有人得死!”

   “杀了他们!”所有骷髅也都喊了起来。

   这时,几个解放军战士冲了过去,战刀过处,却扑了个空。而骷髅们一挥手,却能击中活人,顿时,几个战士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骷髅们得意地笑了起来,“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瓦剌兵!杀了他们!”

   古战场上,激怒了鬼魂,这些东西刀枪不入,众人是彻底绝望了。

   骷髅们准备开始屠杀了,就在这危急时刻,有种声音有远及近,有弱到强,很快摄制组的成员和士兵们都听清了,是——战鼓。

  隆隆战鼓响起,杀声震天,远处骷髅的队伍开始混乱,蓝盈盈的一片幽灵出现了,它们冲进了骷髅阵营,挥刀砍杀,所向披靡,众人望去,原来都们都是——明军。

   它们是真正的明军!

   小王子的幽灵大失所望,正准备逃跑,一个人挡住了它的去路。那个人说:“认出我是谁了吗,老对手?”

  小王子一见,吓得两条臂骨纷纷落地:“你,你,你是王守?!”

  “没错!”那个人面目清晰,只是呈现蓝色,所有人打量着一千年前的这个传奇人物,只见他面庞瘦屑,双目有神,一身铠甲,仍就熠熠闪光,威风不减当年。

   小王子低下了头,跪在了真正的王守面前,说:“I服了YOU!”

  很快,明军将所有骷髅斩杀殆尽,然后,鼓声渐小,蓝光渐远,云散,月出,一切归于平静,而此时王守的幽灵也消失在旷野凉凉的空气中。

   众人余悸未消,甲丁就喊:“拿酒来!我们要向曾经为国战死的枯骨冤魂们敬上一杯!”

   于是众人纷纷举杯,洒向大地。

  之后,谁也没有提及此事。只是他们在阅读史书,或是读到“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闺中梦里人”等诗句时,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刘辛此后也不再编写历史题材的剧本,原因是什么,谁也说不清。

   (全文完)

狼行拂晓:岿怎么读

>>这是一只正在成长的狼对他生活世界的所有感受,尽管感性多于理性的逻辑,青涩甚至稚嫩,但毫无疑问,他具有某种潜质,有一天回头看,他已赋予它所期待的符号意义。

  狼行拂晓

  >>>黎明破晓,天色渐渐染红,东边的雾锁缭绕的神秘山谷里,待睡眼惺惺的太阳蓄积足够的力量后,它就会跳出山谷,将无数的光线射透每根枯黄的草。北风微微起,风吹来了久违的消息,不多久,狂风暴雨即将倾洒这片原野。这个盛夏已经两个月没有一丝雨水了,大地早已皲裂,前方不远处散落着几个大沼泽地,只有两三个还存有一弯浅浅浊黄的水,躲在烂泥的短尾泥鳅也不堪忍受灼热的泥浴,夜色中总有它们冒险迁徙的身影。这几个沼泽地诠释着这片草原的特殊的意义,正如沼泽地的混沌难辨,这里每天都上演着生与死的较量,猎杀与被猎杀。

  >>>沼泽地不远的西边,横亘着一条终年流淌的河,河水向北流去再折向东边的峡谷山脉里,直至消失在视野的尽头。每当雨水充沛的时候,河水溢出,蔓延整片原野,绿了辽阔的天地。当季节性的干旱来临时,河岸高悬,哗哗的流水淌在河谷里。河对岸只有几个小洼地,那边的积水在干旱的季节里并不能持续多久,干涸驱使下,河对岸的每个部落都疯狂地向河岸这边涌过来,簇拥而至的庞大部落使得沼泽地附近成为食肉族的天堂,每时每刻沼泽地的上空都笼罩着死亡的翅膀,秃鹫时刻都在天空盘旋着。尽管这边比河对岸危险万倍,但干涸追逐着它们的脚步,使它们无处躲藏,它们别无选择。当熬过漫长的干涸期后,它们必须赶在河水没有暴涨前尽快地渡过去,在它们的乐土上繁衍后代,这边实在是太危险。

  >>>但是它们必须得越过八九米宽的河谷,可惜它们没有翅膀。在这条河里驻有这片原野里最阴森最致命的锯齿牙,这些永远都潜伏着、霍开森白的牙等待猎物靠拢的鳄鱼,只有当饥饿驱赶它无处躲藏时或残暴行凶之后,它们才浮出水面爬上浅浅的河滩上,让温暖的阳光暖和它们冰冷的血。这条奔腾不息的河流,溶解了太多的悲伤,从河对岸顺利越过抵达河岸这边,你获得了新生,从河岸这边顺利返回到河对岸,你也获得了新生,因此,草原上的我们称之为生命之河。于是悲壮的迁徙年复一年的重演。

  >>>我们是狼族的一个部落,在首领的带领下潜伏在渡河口不远的高地,从黎明时晓我们就潜伏在这里,既可观察整个渡河口的情况,选择攻击的目标,也可防备其他凶猛部落的袭击。首领解读出了风的信息,今天的暴风雨会迫使迁徙者回归乐土,这也是我们狩猎的绝好时机,这些天来,部落士气低落,伴随水源的枯竭,我们已非常衰弱,狩猎的成功率也十分低,我们已经四天没有吃东西了。“无论如何,今天得大干一场,趁混乱的时候,我们需要混乱。”首领说。

  >>>高地周围生长着茂密细长的野草,大风吹来,压低了它们的腰,让它们紧紧伏在这片命运变幻不定的土地上,大风裹着剥落的草根,黄色、绿色的,还有脱落的白色飞絮,刷扫着惨白的天空,它们是没根的梦,只能希求坠入理想的土壤,假以时日,生根发芽,仰望这片深邃的苍穹。

  >>>远处的南方,传来轰鸣声,山谷也在低沉回荡,依稀尘土飞扬。果如首领所料,这是迁徙大军疯狂奔跑的脚步声,山谷轰鸣,宛如开拔的战鼓声,悲怆却又激昂,激荡天地的叩击声将惺睡的太阳震荡跳上了天空,我冰冷的血也开始沸腾。毫无疑问,它们也解读出了风吹来的消息。站在高地外望,只见一条宽阔的不见尽头的黑色带子,源源不断从山谷脚下涌出,流淌在原野上,领头的大水牛健硕如山,他是行军的首领,弯月的犄角散发幽黑的光,风扬起他长长的鬃毛,也裹起了脚下的灰尘。快到渡河口时,领头的水牛慢下脚步,于是紧随首领的部队都跟着缓了下来,谨慎地打量周围的环境。这时我才看清,迁徙大军的两翼是由高大威武的成年水牛组成,中间夹杂着瘦小的未成年的小水牛以及照看孩子的妈妈们,毫无疑问,它们已感觉到了危险正在靠拢。

  >>>在水牛大军之后,是黑白相间的斑马和羚羊家族,它们准备联手一起渡过生命之河。它们还需要等待,让更多的部队结集,然后纵跃跳下三四米高的河岸,从致命的鳄鱼禁区闯过去。它们还需要些时间,显然我们也需要一段时间,只待混乱。

  >>>等待,再等待。

  >>>我也抽出闲情观看这难得的壮阔景象,趁战争还没发动之前。在迁徙大军的外围游荡着一只小羚羊,她丢失了妈妈,咩咩地叫着,可惜没有她熟悉的回应声。一只落单的小水牛从她身旁经过,小羚羊连忙跟上去,冲着他咩咩叫唤。小水牛被吸引了,他驻步回头看,看着同样落单的娇小的羚羊,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不由的加快脚步,在渡河大部队行动之前,他要尽快找到妈妈,自己可是新手,没有老道经验的指导,渡河可是件十分危险的事。要知道,潜伏在混浊暗流下的鳄鱼随时都在准备着,血盆大口张开,将挑选的猎物拖入浊流之下,即使不被死亡旋转撕裂,也被呛死。可小羚羊紧随不舍,小水牛似乎产生了一种责任感,停下了脚步,等小羚羊赶上来。他们将前额靠拢轻轻地磨拭了一下,并肩走着,向前。

  >>>我看了看旁边的公主,她也看见了这一幕,正呆呆的注视着,白皙的脸上荡开温情的笑。

  >>>显然我也被感染了,希望这对新伙伴赶快找到他们的妈妈,草原重重危险,说不定就会成为我们的目标,当首领下达锁定指令时,我们无不遵守。

  >>>“希望首领没有看见他们俩。”我心里默默念道。

  >>>太阳依然炙热高悬,透明的大风相互推搡,我想他们的世界也彼此透明,看不清同伴,挤在一起急得团团转,流下了着急的汗,粘在了我的脸上。

  >>>我向东边望去,逶迤的迁徙大军正源源不断向河床汇聚,前面的大军驻扎在河岸口,等待后面的大军一起开拔。混浊的水面依然静静地,没有从水里探出头懊恼美梦被打断的体态憨笨的河马,也没有漂浮在水面上的为鳄鱼伪装成一段一段的枯树木,只有流淌着的河水。迁徙大军井然有序,靠近河边的由年老者构成的先遣队时刻都警惕观察着河面的每一丝异样,多年的迁徙经验告诉他们,对手正鬼魅地从四面八方汇聚潜伏在下面,锯齿牙森白森白。迁徙大军的外围成员的眼睛每刻都没有眨动,高窕的斑马哨卫的头也一动不动,仔细打量着各自的监视区域,看大风压弯丛生的野草时是否有不小心暴露的敌人。

  >>>那对亲密的小伙伴还在大军周围寻找着他们的妈妈,显然他们还过于年轻,没有感觉危险正在靠拢。盛况的迁徙征程时刻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所有的食肉族部落展示了非凡的风度,将彼此的恩怨抛在一边,即使锁定的目标重合时,也大度的避开,因为可供捕获的猎物实在太多,只需临时一个指令,更换新的目标而已。

  >>>在这庞大的迁徙军队里找到妈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嘈杂的声音四处升起,两个小伙伴的稚嫩呼喊声早已湮灭,他们只好在大军四周游荡,希望妈妈能够发现。

  >>>死亡草原上点缀的思亲之情,让我感动。我不由担心起来,希望他们能早点找到,或者赶快向大军里靠拢,躲在高大的身影之后,让潜伏在荒草中的猎食者不能看见,摆脱惨遭锁定的厄运。小水牛好像本能感觉到,向大军靠拢,小羚羊找寻妈妈的意愿太强烈或者她依稀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依然停留在大军的外围。小水牛冲她哞哞的叫喊,让她过去,可小羚羊并没理会。

  >>>驻留在河岸的先遣队开始骚动了,他们的迁徙大幕即将拉开。

  >>>河岸离水面大约四米高,两侧都是悬空的,没有稍微缓和的坡度,这注定是一场悲壮的乐曲。只见先遣队将身体腾空,高高跃起,后腿高扬,前腿伸直向下,像利刃刺向水面,后面的部队没有片刻的犹豫,也义无反顾地跳向河里,顿时,刚才平静的河面挤满了水牛和斑马,依稀可见低矮的羚羊。显然水位要高于斑马的身体,他们都漂浮着,冲在前面的先遣队拼命的蹬着腿,让漂浮的身体尽可能向前,尽管水流并不急,但任何懈怠和恐惧都会被水推离航道,落入潜伏在航道外围的鳄鱼锯齿口中。一个先遣队员终于抵达河对岸脚下,那是一只老水牛,垂直高悬的河岸让他有些着急,尽管他以前经历了好几回,但那时候他是随迁徙大军中段部队进发的,而今他冲在最前列。高悬的河岸仿佛从天而降,他要跃到天空上的地面才能成功,如此之近却又遥远。一次次的腾跃,却无情地摔回了水面,枯黄干燥的河岸因水牛钢蹄的抓爬和溅起的水花而变得湿滑。只见水面泛起数条游动的水痕,缓缓逼近这头还在拼命腾跃的老水牛,老水牛似乎也感觉到,绝望地抓着河岸上的泥土,松软的泥土随着老牛一起纷纷下落,跌落在水面上。在老水牛刚坠入水面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时,水痕突然变成一道道水花四溅的水柱,裹着疾逝的黑影,披满鳞甲的丑陋的鳄鱼,两排滴着浊泥的森白锯齿牙死死钳住还没回过神来尚浸没在水里的老水牛的颈部和尾部,老水牛的四肢蹬着无助的空气,蜂拥的鳄鱼团团咬住将他拖向更深处的河中央,老水牛渐渐没入水中,水面只是剧烈的激荡,混浊的水面甚至连半点血迹也没有,就这样老水牛永远消失在这条流淌的浊水里。

  >>>曾几何时,干涸驱使他向东迁徙,让他抵达这条生命之河,那一刻他就知道此生与它已经紧紧地捆绑在一起。他体验过生命之河滋润万物,绿了整个荒原的柔情,那一年他尽情地享受着遍地的嫩绿青草,酌饮清凉甘甜的绿水,那时他望着天空漂浮的朵朵白云,好奇地随它们一起跑;他也体验过生命之河混浊难辨,乱了冷峻之心的无情,那一年他惊悚地看到大无畏的先遣队员被吞噬,奔跑不息的心灵顿时衰竭,那时他也望着天空,天空翻滚着阵阵的乌云,他悲伤地驻步远眺。而今,而今永远随了这条生命之河,永远。

  >>>老水牛刚消逝在水里,其他的先遣队也抵达了河岸,他们簇拥在一起,拼命的用钢蹄抓爬河岸上的泥土,让皲裂疏松的泥土落下,原来他们想在陡峭的河岸上刨出一个缺口,那是他们通向新生的通途。

  >>>还没有跳下河岸的迁徙大军已经按耐不住了,纷纷跃下河去,刚才生命之河里瘦长的箭头状的迁徙条顿时一下被扯成了黑色的宽阔的迁徙带。潜伏在水里的鳄鱼估计也遭了殃,尽管身披坚硬的鳞甲,但体型庞大的成年水牛以雷霆之势砸向水面时,鳞甲也会被砸成粉碎,因此水面不时漂浮起被砸晕而休克的枯树木,最终被水冲向了下游;砸向水面的水牛也误伤了友军,河床里实在是密密麻麻,他们相互推搡踩踏着,尽管这样造成的危险并不小于鳄鱼的攻击,但岸上的迁徙者依然源源不断跃下,狂热式的大幕逐渐推向高潮。躲在迁徙航道两旁的鳄鱼群则择机攻击暴露在外的水牛、斑马和羚羊,由于羚羊体型小,易遭受攻击,因此他们尽量挤向队伍中央,有时他们发现自己根本不必那么拼命游动,大块头们就会将他们夹杂裹至对岸。

  >>>鳄鱼对斑马也很感兴趣,一条鳄鱼向航道外的斑马发动了袭击,斑马只得拼命挣扎,乱踢的蹄子击中了鳄鱼的头部,鳄鱼被这突然的重击打懵了,趁这间隙,斑马游回了队伍中间,向河岸游去。鳄鱼失去了目标,只得向新目标进攻,它发现了一头年轻的水牛,刚拢身,却被坚硬的犄角顶着了眼睛,于是这只鳄鱼负了伤,独眼鳄鱼只得从火线上撤下,这样也好,还不如在下游等待被踩晕的水牛和斑马。

  >>>“新来的,”公主说道,还拖了下长音。

  >>>我不由的笑了起来,“这真是只祸不单行又愚蠢的鳄鱼,”我狠狠地说。我知道她讨厌鳄鱼。有一次大雨过后,公主戴着花环去河边照镜子,不料一条潜伏着的鳄鱼突然发动了袭击,张着地狱般的牙齿,猛烈地拍打着巨尾,离箭之势将水浪搓成一条白亮的带子,浊泥被裹着飞溅,不知是公主的美丽扰乱了这个冷峻杀手的修为,还是它还太想抢夺公主芬香四溢的花环了,它太急,时机没有把握好,结果美丽勇敢而又敏捷的公主躲过去了。尽管那时水位上涨了,但公主照镜子的地方地势较高,离水位还有一米左右,鳄鱼扑了空,笨重的身躯下落时,头磕在河岸上,要不是下雨后被润湿,估计要休克,公主说那鳄鱼被砸晕后,整整半分钟没有愣过神来。等醒过来,摇了摇头,为掩饰自己的失败,还张开锯齿口冲公主温存一笑呢,然后匆忙把头埋进水里,扭着头灰溜溜的沉入水底,都忘记用尾巴来划水了。

  >>>我老是在想象鳄鱼的温存一笑,它森白的锯齿牙,为什么见了美丽的公主之后,也引入了特有的丰富表情,它得练多少年啊,我老是想这十分好奇的迷。一想到鳄鱼都愿意为美丽的公主来挑战这高难度,我的压力就很大了。每次面对公主时,我就一脸严肃,没有表情,有时候我特想笑笑,但这样的担心就来了,要是我没有那只鳄鱼的表情丰富该怎么办,那还不如把自己磕休克的好。温存一笑还是不要挑战的好,沧桑之情也不错啊。

  >>>可以看出,我是一只感性还有点腼腆的狼。

  >>>我从短暂的思绪里回来,都忘记了刚才几秒是在盯着高悬的河岸还是美丽的公主。只见河的对岸已被扒了一个缺口,一头成年水牛蹬着有些缓的河岸,压低健硕的身躯,弓着腰一跃而起,四肢快速地抓缚河岸上的泥土,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下来,只见他前肢跪地,后肢收缩猛地用力一蹬,庞大的身躯跃了起来,前肢在落地瞬间收缩再发力,这头成年水牛终于第一个跃到天空之上的平原,他驻留在岸边凝视身后不断涌上的战友片刻后,立刻去体验原野上奔跑的惬意。这头成年水牛的壮举激活了停留在河床边的迁徙者的信心,沿着趟出来的缺口,身后的迁徙者越来越多地跃上河岸,由于践踏抓爬,渡河处的缺口越来越大,这样后面的就更容易登上河岸了,于是一条宽阔的黑色迁徙带源源不断的从河岸这边涌向河岸那边。

  >>>鳄鱼们依然在忙碌它们的抓捕,时间已不剩太多,对我们也一样。

  >>>我们都盯着首领,只见首领刚毅的脸上荡起微微笑意,我们知道,首领已胸有成竹。他快速地交待锁定的目标以及执行相关任务的成员,我们是由27个成员组成的族群。其中尚未具备独立生活能力的有5个,他们是小小狼,距离独立生活大概还有一个月,尽管这样,他们也得参加每场狩猎行动,除非疾病缠身或伤势严重。如果这种情况发生的话,绝大多数以悲惨的结局收尾,残酷的荒野将无情淘汰他们,没有任何悲悯。这片荒野很早就告知我:我们不过是擅长捕获猎物的追逐者。所以每次行动之前首领都会叮嘱,不要轻易受伤,避免蛮干,但这只是一个良好的愿望,追逐的战场上,捉摸不定的结局有的时候真很难预知。

  >>>我们分成了3个小组,我和公主还有二狼分在同一组,外加两个小小狼共5个,二狼和我一起摸爬滚打长大,不过他经常冲公主笑让我有点不爽,公主也不介意和我呆在一起。让我有些得意的事是:自从我上战场开始真正的猎杀起,我还没有出过大差错。我主要负责侧翼包围,而正面猎杀都是由成年狼来完成,他们有丰富的经验,总能在与猎物并驾齐驱且猎物也谨慎防守时,趁对手瞬间纰漏发动一击致命,将脖子一下咬断。这的确是野蛮残酷的追逐,我们毫不在意这个用词是否准确,但的确能说明一些事情的性质。

  >>>我们的目标就是那只久久不愿归队寻找妈妈的小羚羊。那只和她一起的小水牛早已被不断涌过来的黑色大军冲得没有了踪影,这次由我担任主攻手。毫无疑问,我的战场表现获得了首领的认可,他认为这只小羚羊由我们来对付已经足够了,公主担任右路侧翼包围,二狼负责左翼。首领统辖的12位成年狼,他们准备猎杀一只左后腿受伤的老水牛,这真是一个大胆的决策,水牛的犄角绝对是一件可怕的武器,连狮子也谨慎为之。另外9个成员捕杀一只年老有病的斑马。

  >>>我看着公主,她冲我会心一笑,我有些感动,有一种责任感,至少我得为她今天的晚餐负责。看着那只浑然不知危险的小羚羊,我不知道自己冰冷的心染上了什么,为何有了恻隐之心,尽管公主在我旁边,我也很想证明自己。

  >>>“首领,我能不能负责左翼包围,我怕。。。”我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说出来的,要知道我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机会。

  >>>“看,那只是一只小羚羊而已,你们五个完全可以胜任,”首领威严的脸上露出笑容,“就这样!”

  >>>“注意,大家谨慎些,团结,智慧。开拔!”

  >>>再由不得我多想,公主右,二狼和小小狼一起左,我中间。

  >>>狼族开始追逐,行军的斑马马上发出警报,迁徙大军更加骚乱。

  >>>小羚羊也感觉到危险在靠拢,但已太迟了,二狼早已封住了她的去路,让她失去了融入迁徙大军的最后机会。她只得折向右边,但矫捷的公主迫使她只能沿着直线向前奔跑。羚羊的速度的确非常快,但如果只是一味拼命向前跑,而没有拐弯加速摆脱追逐的话,小羚羊很难逃脱追捕,因为我们狼族的耐力是出了名的。毫无疑问,这只小羚羊还没有积累足够多的生存经验,而且现在完全暴露在我们的追逐轨迹中,没有任何掩护。

  >>>我拼命地追在她的后面,小羚羊感觉到我奔跑的呼呼风声,扭过头回望,绝望地咩咩的叫唤,我不由的想起她和那只小水牛磨拭前额一并向前的场景,他们都迷失在这片荒野上。我已经追上了小羚羊,和她并列跑着,她脆弱的颈部彻底暴露,只要我一跃而上。不知为何,我就这样一直跑着,她试图用飞扬的后腿踢我,可惜被我轻易闪过。

  >>>公主和二狼也看出我的反常。

  >>>“咬碎她。”二狼已经不耐烦的吹促。

  >>>“快,快到河岸边了。”公主高声提醒着。

  >>>我一直盯着小羚羊,都忘记观察前方地形了,绝望的小羚羊眼看快要抵达河岸边,她更加拼命地奔跑,大风扬起她额头的头发,美丽而飘逸。看样子她要舍命一博了,我也慌乱了,本能地冲上去咬她的脖子,没想到她敏捷的一拐弯,竟然闪躲过去,然后再一次快速拐弯加速,将我甩开。从左翼赶来的二狼也扑了上去,没想到也被躲开,当右路赶来的公主发动袭击时,小羚羊已经抵达了河岸,只见她抛物线般的坠向河面,激起一阵巨大的水花。

  >>>小羚羊浮出水面,蹬动四肢,快速游向对岸,她额头依然漂亮。我到是松了口气,因为这里的鳄鱼现在都驻扎在黑色带渡河点,显然它们没有注意到后方水面的异常,小羚羊很快就游到了对岸。我又不由担心起来,她所处位置的河岸很高,以她的身手绝对是跳不上去的。她必须向大缺口靠拢才能有机会,只能孤注一掷了,小羚羊小心地沿着浅浅的河床边向大缺口走去,看样子她的运气真不错,并没有鳄鱼发现。突然,我发现游动的水痕慢慢向小羚羊逼近,而她却没有感觉到,可能是即将到达渡口,小羚羊太欣喜而放松了警惕。

  >>>“看,猎物落到鳄鱼口中了。”二狼嘲讽的笑道。

  >>>我不由的失意起来,看来悲剧无法避免。我没有勇气面对这一血淋淋的场景,低头盯着地面。我发现地上有一块石头,拳头大小,就在我脚下。我迅速地捡起石头,用力砸向那条潜伏的鳄鱼,砰的下,正中鳄鱼的背,可能是被迁徙大军踩怕了,它唰的下连忙潜入了水里。小羚羊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撒腿奔跑,赶到大缺口,敏捷地登上了河岸,在河岸边上咩咩的叫着。一只晃荡尾巴的小水牛走过来,哞哞地叫唤,他和她将前额触拢,轻轻地,风吹着小羚羊的前额,白色的湿润的毛发在逐渐西移的太阳照耀下反射着七色光,不知这两个小伙伴能否快乐安全地生活在这片原野,至少河岸对面没有这边危险。

  >>>“你怎么啦,想砸鳄鱼还是小羚羊,鳄鱼吧。”精明的二狼感觉到了我的动机。

  >>>“哈,刚才你砸的鳄鱼好像就是抢我花环的那只。”公主突然插话道。“我一直都想把这只鳄鱼砸得稀乱呢,敢抢我的花环。”

  >>>说完,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过去,石头落在水里砰地一声响,惊起好几只鳄鱼。

  >>>“砸小羚羊啊,”我连忙说道,“我太失败了,没想砸到了鳄鱼。”

  >>>“别掰了,没想砸到了鳄鱼?我看你根本就什么都砸不到。”说着二狼举起一块大石头向河面砸过去,立刻有段枯树木浮了上来。“公主,是这只吗?”二狼连忙问。

  >>>“不是,另外一只,,”公主回答道。

  >>>二狼接二连三地用更大的石头砸下去,我向看公主,向她感谢地微微点了点头。公主嘴角露出淡淡的苦笑,有些忧郁。

  >>>至少,我行动的失败可归咎我的捕猎技巧不够,只要公主不说。北风终于驱走了酷热,吹在脸上很凉爽,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回去吧,”说完,我走了。按照部落的规矩,我必须接受惩罚,我乐意受之,我甚至还有些骄傲,毕竟我以我的方式做了一件事。

  >>>首领带着部落成员正收拾着战场,一头大水牛躺在地上,血已流干,土壤已变成了暗红。不远处躺着一匹斑马,正抽搐着。

  >>>“小伙子,小羚羊到手了吧。”首领高兴地问道,显然今天卓越的战绩让首领特别满意。

  >>>“跑了。。。”我小蚊子般的声音,低着头不敢看威严的首领。

  >>>“什么,那只是一只小羚羊,你怎么指挥的。”首领的脸沉了下来,毫无疑问,我毁掉了今天本有的欢乐气氛,狩猎场上辉煌的胜利并不能冲淡我彻底的失败。我知道,首领对我抱有很大的期望,而我却完全弄砸了。

  >>>“我和公主已经把小羚羊逼得沿直线奔跑了,而他也撵上了羚羊,估计被羚羊犄角的传说吓怕了,就是不敢进攻。”二狼在旁边补充道。

  >>>“醒醒吧,该成熟了!你让我太失望,我委以重任,原以为你可以胜任,看看你今天干的事,连一只乳臭未干的小羚羊都没办法,以后如何对付更加艰险的狩猎,难道你就永远想躲在侧翼追逐一下猎物,体验奔跑的感觉吗。记住:猎物不是追逐累死的,而是锋利的牙齿杀死的!”首领愤怒地咆哮着。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首领这样对我发火,记得第一次狩猎时,我跑得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时,首领还微笑拍着我的头安慰着。

  >>>“你知道吗,你的行为应向同伴负责,至少他们的晚餐得解决。不错,我们并不能保证每次猎杀都会成功,但是,你得分清情况。任何疏漏和懈怠只会毁了整个团体,要知道,今天的小羚羊足够你们饱吃一顿了,而你却没有尽到自己的本份。难道你心生怜悯?哈,一只心生怜悯的狼也真够有意思。”首领狠狠地问道。

  >>>“我们扑上去了,可惜小羚羊拐弯加速一下子摆脱了,那只羚羊太狡猾。”公主连忙插话,“您可以问问二狼。”

  >>>二狼红着脸说道,“我们都扑上去了,却都扑了空,羚羊没给我们留多少机会,就仓促跳下了河岸。”

  >>>“好了,快点把战利品运回家,至于你,今天的晚餐就免了,好好反省自己的问题,”首领指着我说道。头顶上盘旋着闻讯而来的秃鹫,首领下达了快速转移猎物的命令,我连忙帮着收拾狩猎场,期望多少能混块肉吃,这一段干旱时期可真是煎熬。

  >>>大风刮走了太阳,天上白云渐渐染黑,轻盈变成了低沉,当天空乌云密布翻滚不断之时,一场暴风雨也即将来临。渡河大军的序幕已经接近尾声,待洪流冲刷河岸,将激荡天地的迁徙印记轻轻抹去时,所有的都没有了踪影,千万年的悲怆迁徙变换的只是隐约在荒草丛中跳跃的身影,不变的是依然高悬的河岸。

  >>>我们把猎物搬回了家,可惜不如我所期待,首领一言九鼎,我今晚得继续挨饿。无所谓,反正这段时间饥饿已成为了习惯。不过,我今天的表现还真是放不上台面。我不得不承认我不过是一只连捕猎技巧都不会的狼,抛开心中的一丝怜悯,我恶狠狠地扑过去却被轻松躲开的残酷事实已经存在。那只小羚羊并不是被我放走的,她避开了寒光的尖牙,跃过了死亡之河。刚才我还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是一个救赎者,而事实击碎它,我并没有那么强大,我不过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部落里飘荡着胜利欢呼的喜庆,看着他们享受美餐,我饥饿的肚子也不停咕噜地发响,心中充塞着无穷的郁闷和自我嘲弄的笑,我知道得找个清静的地方独自面对这次彻底的失败。沿着部落门前的小径向南而去,惊奇的是,沿途竟然满地的百花,争奇斗艳,尽情燃烧积聚的能量,不久她们将衰弱,融于根下的大地,这片弥漫血腥之气的原野,众生忙于奔波,为一小块奇缺的食物,即使一副白骨也引得大群秃鹫从天而降,忿恨造物的不平,为何不赐予哪怕土狗的利牙,好将白骨嚼得粉碎,舔尽里面早已风干的骨髓。这漫地的百花,你为何而盛开,只因将芬芳寄予清风,艳丽留于贫瘠的大地上?

  >>>不经意已来到部落的三岔口,北向是回家的路,东向是横亘的神秘峡谷,太阳升起的地方,部落里有个神秘的传说,神秘峡谷是一个无边的黑洞,吞噬一切擅闯者,从来没有听说他们出来过,哪怕是尸体。这神秘的传说让我们对这终年雾绕的峡谷无比敬畏,只是遥远好奇地观望着。三岔口的西边是太阳的梦境,那边低洼的周围由于季节性洪水的冲刷逐渐形成了多个分散的洼地。每当惊雷送来春天气息的时候,洼地里充满的水蔓延开来,连成一片,成了一个大湖,那时是最热闹最有生机的时候,嫩绿的小草铺满整个平原,悠闲的长嘴鸟漫步在浅水洼地,啄着被踩出躲在泥里的短尾泥鳅。

  >>>这样的想象不禁让我忆起湖畔的那些美好的故事,那时的歌声多么婉转,晚霞也映红了脸庞。而眼前的荒凉衰败的景象,让我没有勇气再多停留片刻。

  >>>“找老狼聊聊去。”我对自己说。老狼独自住在东边的一个小洞穴里,距离神秘峡谷不太远,峡谷的山脊向外延伸,形成一个小丘陵,四周长满荆棘,洞穴旁生长着一棵大樟树,树的形状很特殊,有一特别粗壮的枝干伸向东边,而其他方向的枝干相对瘦小的多,它四季常青,可能是树的缘故老狼选择了他的居所。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那时我还小,对远处的峡谷一直很着迷,那时公主还没出生呢,我曾独自偷偷向峡谷走去,在路上碰到了老狼,他拦住了我,从此以后我搁置了独闯峡谷的念头,他说我需要一个好的时机,时机?到现在我都不明了。那时的他身手敏捷,没有现在的老迈,我曾亲眼见过他狂奔一公里将一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羚羊的脖子咬断,这多年来,不变的是他爽爽朗朗的笑还有一如既往的沧桑和深沉。我曾经有一次问过他,为什么要独自野外生活,何不加入部落。他没有回答,只是一笑,“你还小。”后来一次深夜,我出来溜达,希望能幸运地碰上划过的流星,小公主说许下的愿望会成真,可惜那晚的夜空并没有明亮的划痕。经过首领的洞穴时,听见低沉的声音,“以后再也不许提老狼,再也不许!”因此我每次去拜访老狼时,都特别谨慎,况且老狼也叮嘱过,直到现在部落都没察觉到,这让我很得意,不过有一次,在我前去老狼家的路上,远远地看见了首领的身影,他正向老狼的方向走去,吓得我直吐舌头,快速折返,我不知首领是特意去拜访还是别的事,只是巧合地走了这个方向,关于这件事,老狼并没有回答我。还有一次,公主和我在湖边碰到老狼,她指着远去的老狼身影对我说,“听说他以前是首领。”随后她一笑,而我也只是当成一个玩笑而已,要知道,公主特活泼,也爱逗笑。况且老狼年迈单薄,以他的身手只能撵上兔子,怎么可能呢。尽管我和他混得烂熟,但我从来没有问过这件事情的真伪,不是怕勾起他年轻美好的回忆,而是怕伤他的自尊,显而易见,怎么可能呢?

  >>>拜访老狼时,偶尔带去一两只兔子或其它的,我并不是喜欢逮兔子,而是去的路上刚好碰上。总让我好奇的,老狼家里常常储备一些羚羊甚至水牛肉,不知他如何获得这些大型猎物的,要知道他只是一只独狼。老狼性格豪爽,他年青时应该迷恋奔跑。霹雳闪电时,我捂着耳朵,躲在洞穴里,被雷劈着可不是好玩的事,我曾在草原拣到过一只遭雷击的狍子,几乎烤焦了,不过味道很好,每每想到就流口水,可惜这样的机会太少。老狼则漫步在雨中,任雪白的电闪将身影拉伸缩短,倾听响彻天地的轰鸣声。此时的老狼显得激昂而忧郁,他更沉默,真不知他为何喜欢。

  >>>我总觉得老狼有些特别,他呆呆地望着远处的神秘山谷时,脸上显得更加沧桑,嘴角捉摸不定的笑。我有一次问道,“你去过那边没有。”

  >>>“呵呵,”算是他的回答,“你想过去?我看你小时候就对它有兴趣。”他反问道。

  >>>“听说从来没有活着走出山谷的,我们部落都这样说,包括首领。”我特意提高声调,似乎在反击,也为自己的高分贝的声音增加权威性。

  >>>“事情有时不像你所想,也不像他人所说,只有真正去过才知道。也许有一天你会进去,只是需要一场特别的经历而已,不过代价太大。”

  >>>“什么代价?”我抓住问,老狼的话语总是显得隐晦,有时我感觉他在有意地引导我的思维,但晦暗不明。也许他抓住了我好奇的心理。

  >>>“嘿,看我说了些什么。”他若无其事的岔了开话题,一脸鬼笑,“你的花呢?”

  >>>于是我也岔开话题,“啊,肚子咕咕叫了,开饭了。”说完拧兔子去了。

  >>>“害羞的孩子。”

  >>>这就是老狼,心情不好的时候找他绝对没错,说不定他正依着樟树享受难得的大风呢。于是我在岔道口左转,向东行进。果然不出所料,远远就看见树下的身影。

  >>>“嘿,小狼,是不是风太大,把你刮到这里了,”显然老狼也看见了我,他站起身,远远的喊。

  >>>这段时间忙着狩猎,好久没来过这里,他显得更加瘦削,毛发褪去了光亮,真难为他,这干旱酷热食物奇缺的艰难时刻。下次我一定得给他送点东西过来,我暗暗想,心里不由伤感,为年迈的老狼,也为失意的我。

  >>>“嘿,老狼。”我故作轻松的回应。可惜我没做到,荡开的忧伤又聚拢。

  >>>老狼看到我黯然神伤,深陷的眼睛散出慈祥的光芒,嘴角泛起淡淡笑意,“发生了什么事,说来听听,如果你愿意。”

  >>>委屈的心顿时融化,仿佛野草经风雨后享受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我将这次狩猎的过程详细地说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是一个错误而已,年轻时挫折难免,我也没例外。”他微笑地看了看我,然后深邃地扫视了一眼远处的神秘的山谷。

  >>>“可是,可是我不觉得这是一次小错误。首领和同族都大为恼火,从没看到他们反应这么大过。”我委屈地说道。

  >>>“小狼,错误并不可怕,这次并没有想象的可怕,也许是你第一次经历这样严厉的待遇。”老狼刻意安慰我,瞧他将惩罚说成待遇。

  >>>老狼继续说道,他脸色依然洋溢和蔼,“有时候,由于我们习惯于自己生活的轨迹,活在自己的空间里,那里食物丰富,阳光充沛,到处都是流淌的河床,四周沐浴在和谐之中,奔涌不息的白云也愿放缓脚步,轻轻投影在浅水里,打扮妆梳美丽白皙的脸庞,水里的鱼儿也随她嬉戏,为她戴上嫩绿青草编织的花环。突然,一只长嘴鸟从天而降扑向花环中的小鱼,惊得它们拼命摇尾四处躲藏,扰起的波纹将美丽白云的梳妆镜砸得粉碎。你说还有美丽吗?”老狼轻轻问道。眼睛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我还沉浸在美妙的故事里,全然没有狩猎场的打击。

  >>>“哦,这样的确大煞风景,还好不是土狗,要知道土狗对鱼根本不感兴趣,而且诡异的笑。”我习惯把鬣狗称为土狗,因为他们会挖地穴。

  >>>“看来你对土狗并不太喜欢,”他哈哈大笑,深沉苍老也消退,“你能说说造成不美的原因吗,随便说说。”

  >>>“土狗长得很另类,而且尾巴短短,配上他斑点花纹的身躯特别滑稽,当扰乱一个本与你毫无关系的对象时特别索然无味,毫无意义。”

  >>>“恩,你说的是个好理由。大家对一件没有足够心里准备的事情,当其发展与预期不符时,我们往往难以适应这不速之客,怀疑的倾向扩大了它的不安全感,激素剧烈分泌,不经意流露出恐惧的痉挛,此时的我们如困在四处肆虐的荒原野火之中脆弱无助,心底盘踞着难以驱尽的烟雾。你这次的遭遇并没有想象的可怕,因为事情并没有引起严重的后果,只是这片荒原的灵魂还没有注入你的心灵,首领才如此大发干戈。”老狼停顿了一会,目光仿佛看透了我内心的波浪,“当然,我这句话过于沉重,但是你必须明白,这片草原的荒凉和残酷时刻笼罩着我们,饥饿时时刻刻紧紧地追赶着我们的脚步,随时会让我们心智迷乱,行为发狂。为应付这种巨大破坏性的危机,稳定的机制必然产生。你要记住,我们只是狼,不能像狮子那样单独猎取庞大的猎物,尽管我们也有单独猎取兔子、浣熊甚至羚羊的时候,但那样的美景只是出现在水草茂盛猎物繁衍增多时。当持续的干旱炙烤大地或皑皑白雪铺满大地时,我们将联合搜寻每一簇枯黄野草或一堆堆枯枝叶中可能隐藏的猎物。在这种严酷的环境下,其他狼族或狩猎者因饥饿驱赶闯入我们的领地,为成功地捍卫王国的利益和尊严,惨烈的厮杀震撼每根即将枯死的草,双方的热血渗透这片大地。惨烈年复一年,如此平常,凝聚成一种习惯,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我们每时每刻都徘徊于善与恶之间,嗜血和温情的混沌里,没有太明显的界限,毫无疑问,它也需要一种机制支撑这个体系使其稳定运行。”

  >>>“你经常可以看见秃鹫在高空盘旋,搜索地面上静躺着的尸体。当我们正舔嗜猎物的鲜血时,它们灵敏的嗅觉早已察觉到,落在离我们不远的地面,有时甚至飞过来抢夺,忘记了我们锋利的牙齿,你狠狠地扑过去,它们只是扑哧展翅滑翔到原来的地面,懒懒的踱步,偶尔瞟你一眼,你望着它们却抓狂,你如何评价它们的行为。”

  >>>我拍着脑袋,抓住风吹过来的词语,“投机主义者,”我也为之一笑。

  >>>“你说得很对,”老狼不忘夸奖赞许,“以我们族群的角度看来,它们属于纯粹的机会主义者。为获取猎物,我们拼命地追赶丝毫不敢懈怠,否则饥饿会追赶上我们的脚步,让我们的身影无处躲藏。当我们变得强壮时,对手也同样强壮,我们猎取的对象大多是最为羸弱的,除非患上了疾病,即使这样也需要我们拿出全部积蓄的能量追赶。而秃鹫却能凭借气流飞到任何它能侦测到的杀戮场,并从一个快速地转移到另一个,引得其它族群闻风而至,这就是它的投机行为。但你也经常看到,干涸季节里,烈日炙烤着大地,春草枯黄,大地皲裂,水源都已风干,地上躺着渴死的尸体,物群也开始迁徙寻找水源,这预示着某块土地上食物锐减。如果这些死去的物群不能马上被清理,那将是细菌的垃圾场,不仅滋生病菌侵袭活着的羸弱的族群,使生命处于危境之下,而且浪费了有限的资源,让濒临饥饿死亡的活者失去了短暂裹腹的可能。此时正是秃鹫大显身手的时候,灵敏的嗅觉早已察觉出远在十几公里外的尸体气味,尽管猎物刚刚才死去。秃鹫也是彼此相互依赖的群体,它们彼此传递猎物所在地的信息,成群的秃鹫向目的地集结,地面上的善于观察的四足兽也读懂了匆匆过往的秃鹫的意图,已经猜测到目的地就在前方,它们必须尽快赶过去,翅膀毕竟属于天空,不再久地上就只剩一堆白骨。对秃鹫不幸的是,地上老水牛厚厚皮层的坚硬度超过了它们嘴巴的锋利,急得呱呱乱叫,引来了附近匆忙赶来的几只鬣狗,鬣狗一拥而上,将水牛皮撕碎,由于鬣狗还没聚集成规模,簇拥的秃鹫赶忙将鬣狗撵开,鬣狗只得撕下一大片肉暂时离去,主角终于变成了秃鹫,它们将长颈伸进皮层里,尽最快的速度吞食着难得的水牛肉,它们知道,自己的翅膀招惹了太多四足兽的眼睛,它们也即将来到。从这个角度来看,秃鹫又充当了平衡的角色,我们彼此依赖共存。水草丰盛的时候,它需要我们提供食物,当毁灭物群的严峻时刻来临时,我们需要它提供清洁的环境和稀缺的食物,让我们捱过艰难的时刻。平衡约束的投机不至于颠覆整个物群生存的根基,只有当投机脱离外界约束时,根基就会慢慢腐蚀,如果这种约束机制不能及时恢复,平衡被打破,根基将连根拔起。”

  >>>我逐渐开始脸红,为自己丧失食物权力悻悻不平而自责。

  >>>老狼似乎没有察觉,依然滔滔不绝。

  >>>“我们狼族同样遵循这一原则。我们族群的特点是团体作战,族群除了自我繁衍外,还接纳流浪者以扩大数量,一方面能增加捕猎的成功率,另一方面也增强与其他狼族和异族相抗衡的能力。尽管我们单兵作战的能力不菲,也能偶尔独自狩猎,但这种好运气并不能长久,当弱小的食物变得越来越稀少时,我们就不得不去挑战速度和耐力,挑战体型更大的猎物,而这迫使我们联合。另外我们还得需要勇气、毅力和智慧,千万不要低估智慧的重要性,它能指引我们前行的方向,袭扰的方式,进攻的阵形,判断对手的弱点,甄选适合锁定的目标等等。它能保证在这场艰难的耐力追逐中,精疲力竭的心不致衰弱,漫长的结局不致晦暗不明。当我们具有以上品质以后,另一至关重要的要素必须诞生,行为的同向性。将族群里分散的成员凝聚成一个具备强有力的作战能力的集团,为向成员的肌体注入这种高度的凝聚执行力,使成员的行为趋于一个方向,以适应残酷大自然的考验和未知突发事情的冲击,避免族群惨遭厄运,这时首领必须产生,成为凝聚力稳定运行的维护者,为使这种行为更加自发的进行,一系列附加约束也随之产生。成员在享有相关权利时,也必须付出部分代价,他们必须服从首领的指令,否则会遭至惩罚,轻者丧失食物的权力,重者遭至驱逐,而首领也会享受相应的权力和接受相应的约束。”

  >>>“首领,约束,那会是什么呢?”我本能好奇地问。

  >>>老狼淡然一笑,“小狼,你还小,没有经历过狼群特有的变更。再过一两年,首领即将渡过壮年期,步入衰老,那时更替便会发生。王国需要新的血液。新首领以挑战者的姿态出现,接管整个王国,老首领接受现实或被驱逐,体系内的事情需要用体系内的方式来解决。”

  >>>我一脸惊愕,我终于相信族群里隐隐流传的故事的真实性了,大自然是残酷的,王国也是残酷的。

  >>>在这个王国里,在血与火的炙烤下,待新的首领挑战旧的王权并取得成功时,王国需要忘却,将往昔吹尽,无论欢喜,无论忧伤,新的起点在血液还没来得及凝固成黑时已悲怆开始,我们知道,下一个首领还会在我们族群中产生,或迟或早。饥饿的脚步永远都在追赶着我们如风的奔跑,容不得待悲伤抹去完全卸下,在残阳坠入山谷,大地笼罩在黑暗之神的魔力下,猫头鹰冷峻栖于茂密的高枝,谨慎打量每一片树叶每一枝干每一寸土地,搜索它可以充饥的猎物时,饥饿早已骚动了族群的宁静,冷峻的思维也躁动不安,一片空白地原地徘徊,喉咙发出阵阵低沉的呜咽,地上的灰尘也扬起。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仰望高悬天际的清辉撒遍的弯月,无暇欣赏她的美丽与高贵,密布星空的闪烁恰似下一场与猎物的追逐,结局如此捉摸不定。但无论时光更替,王权起伏,我们血液里沉淀的唯有先辈的品质,它时而奔涌如洪,时而静如处兔,它时而悲怆呜咽,时而欣喜笙歌;它如黎明时分远方荒原尽头的冉冉升起的红日,驱赶黑夜里无法摆脱的梦魇,融化冰冷桎枯的寒冬,给予新生的希望;它如夜空下深邃清冷高悬的熙熙生辉的北斗,穿透迷雾深锁黑暗笼罩,照亮饥饿邪神追逐的隐遁的脚步,指引身陷于丛林中急切归家的心。我们需要彼此依赖。

  >>> “当然,如果挑战者失败的话,他就将被驱逐,流浪荒野,或被其他族群接纳,或高傲的不屑,严重恶化的伤口折磨下,死于荒野。过程是惨烈的,但它是公正合理的,也是必须的。试想,对于失败的挑战者没有这种严厉的惩罚,每天都有冒失的挑战者出现,无数的内耗难以维持稳定的秩序。而暮暮老矣的首领,他又能如何越过厚厚积雪追上年轻驼羚的脚步,如何指导成员实时围捕。当他缺失统辖力的时候,王国均势不存,平衡也被打破,新的平衡必须建立。”

  >>>“在这片原野里,不仅我们族群必须遵循这一原则,其他族群也一样。兽中之王狮子家族,一般是一俩只雄狮八九只雌师甚至更多构成,在它们管辖的部落领地之外的荒凉地带,生活着两三只流浪的雄狮,这些青年的流浪者正是以前狮王的后代,在一次突然发生的王权更替的惨烈较量中,随父亲一并遭到了驱逐,狮族天然的雄性排外,使得它们只能选择荒凉。父辈早已被遍身流血的伤口折磨死去,逃出的年轻狮子兄弟中的一位成员最终也没能逃过残酷荒原的重重考验,活着的两位兄弟是这场大动荡中的幸存者。它们待力量积蓄足够强大后,在一次雄狮独自察看领地的时机,趁着晨曦发动进攻,可惜失败了,它们只得返回原地,忍受伤痛和饥饿的考验。幸运的话它们会战胜这一切,耐心修养,再次等待时机,而时间将会无情地扭转天平的臂杆,流浪者最终掌管部落。于是故事一遍又一遍像发生他们父辈身上一样,最后降临在它们头上。”

  >>>老狼指着离洞穴不远的荆棘丛林继续说,“那边的枯树林里,它腐败的枝干里居有大量的白蚁,在洞穴入口处,建有大量工事防御体系,由强大的白蚁士兵警惕地把守着。前不久黑蚁率兵来袭,体型更大的黑蚁拥有天然的单兵作战优势。白蚁固守工事,以数量优势与入侵者英勇战斗,双方都采用先缠住对方身体,其他战友穿刺对手的头部和腹部。战斗如此惨烈,大片白与黑混杂一起,双方损失惨重,谁也无法将天平倾向自己赢得战争,双方只得鸣金收兵。白蚁退据巢穴,而黑蚁忙将死亡的白蚁搬回老家作为食物储存。双方都知道,脆弱的平衡也许会在不远的下一场战争中即将打破,于是白蚁抓住分分秒秒繁衍后代,而精疲力竭的黑蚁抓紧时间休养生息以发动下一轮袭击。”

  >>>“狮子让所有的族群敬畏,但当它们分散寻找食物时,到口的食物往往沦为其他族群手中。狮子猎获食物时,没能逃过高空盘旋着的秃鹫的高度灵敏嗅觉,它们向同伴发出信号,但被地上警觉的鬣狗、豺狼读出,地下洞穴里涌出大批的鬣狗,彼此嗥叫释放集结的信号,以汇聚更多的数量,小规模的狮群刚开始享用晚餐时,大批鬣狗已虎视眈眈围了上来。狮子是绝对不好惹的,勇气固然可嘉,但需谨慎等待时机。当察觉到狮群里小狮子的脆弱之后,鬣狗首领首先发动进攻,其他成员也一拥而上,就象白蚁对付黑蚁一样,源源不断汇聚的鬣狗使天平倾斜,狮子只得怏怏离去,要知道它身边还未独立的子女甚至它自己正面临死亡的威胁。”

  >>>“我们狼族为何不联合起来,可以想象,连狮子也会颤抖,”我问道。

  >>>“我们联合起来,的确会让我们的实力大大增强,我们的围捕战术也会更有效率,其他种族也休想从我们口中掠走食物。但是,我们过于强大,生活在我们周围领地的族群时刻都颤抖在危险之中,迁徙是它们的选择,我们只得尾随而去,但这样势必闯入了其他凶猛族类的领地,初期我们庞大的数量会占上风,但是当他们觉悟到联合的威力之时,结盟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双方开始惨烈地厮杀,不管是谁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毫无疑问,我们都会被严重削弱。如果有一天你看见或听说狮子也兴致勃勃的聚在一起时,那一定是发生了最可怕的事情,超越所有物群能力之外的事情。”

  >>>“当联盟成为一种时尚之时,我们衰竭的部落或投入其他部落,或蓄积力量从头再来,显然后一种选择在极端严酷的考验下难以持久,因我们的单薄,产生了真空,弱小动物躲避在我们领地,嗜血的联盟最终将触角伸过来,孱弱的部落立刻解体,因此我们得拼命寻求更大的联盟。怪圈一次一次重复,最终的结局是,或恢复原来的态势,或建立在原来基础之上的新的态势。这个怪圈里,无论谁取得胜利,都是暂时的。因为怪圈的基础建立在扩张掠夺上,而可供掠夺的食物也是有限的,毫无疑问,只有一个基点的高山迟早会坍塌,除非胜利的一方采取新的获取食物的方法,找到更多的稳定点,否则他们不是崩溃于自身脆弱的基础,就是崩溃于集体迷失所带来的优越和贪得无厌无而法自制的胃口。”

  >>>“我听祖先说,这片土地上曾经来过一群人,不知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对这片贫瘠的土地有了兴趣,后来又仓促撤走了。他们有着无与伦比的智慧,远在我们之上,除了狩猎还会种植很多东西,祖先对他们敬而远之,比狮子还甚,他们有着一根神奇的木棍,当被指着喷出火焰时,狮子也会倒下。他们迷恋一些有趣的玩意和古怪的理论,祖先在一次偶尔的偷听中发现,他们的社会由各种理论支撑,用理论来控制和预测一系列行为,他们过于迷恋这些,倾其一生,自诩为智慧之王。可惜事与愿违,他们失去了准则而迷恋复杂的理论,这并没有给他们的体系带来更多的稳定,弥漫天际的厮杀比我们更恐怖,因为大家都有神奇的木棍。千百年来怪圈就与他们相伴,从诞生直至消失于荒野。”

  >>>我听得连锋利的獠牙都露出来了,呆呆地听着老狼讲着这些古怪见闻还有他晦涩的话题,尽管这样,我还是饶有兴趣的听解。听到他们的智慧,我不由感兴趣起来,要是有一天我给公主讲讲这些神奇的故事,她一定会像我一样诧异,说不定还能博得高贵的她一声啧叹呢。“那怎么获得这些人类的智慧呢?”我急忙问道。

  >>>“他们盖有很大的房子,里面装有他们的智慧,但你必须一页一页翻阅,那也是不简单的事。”

  >>>“让鬣狗去偷。”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打洞。”

  >>>“哈哈。。。”老狼一阵笑。

  >>>“哎。”我不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怎么了,小狼,又在想些什么呢,你的花?”

  >>>“今天的失败让我更失意,我经常问自己,我不过是草原里的一只普通的狼,千万中的一只,这漫无边际的草原,我每天都在拼命地奔跑,但不知是在追寻什么。当夜幕降临,四周染黑,远处山谷传来低沉嗥叫声时,我显得格外的忧郁,浓浓的忧郁化不开。我不过是千万中的一只而已,跳跃的心消隐在野草丛生里,没有踪影,尽管我自信有一天可以成为一个好猎手,一个特别的猎手,但那毕竟只是一种潜质啊。每次这样,我就忧郁,忧郁。”

  >>>“恩,小狼,你能这样说出,说明你有了感触,无忧的岁月尽管美好,但你不再留恋,尽管未来还不是那么清晰,但你有了憧憬。在我们的天地里,没有必然,这里不存在一一对映,这种关系取决于我们的态度、品质和性格还有我们的行为,甚至还有幸运,有时近似混沌,看不清。这真是折磨年少的心啊,路显得那么遥远。”

  >>>“年青时你也这样?”

  >>>“是啊,那些时候总希望有些特别的东西降临自己身上,看见天际盘旋的雄鹰,我渴望一双御风而上的坚硬翅膀;看见草原驰骋的雄狮,我渴望它的伟岸体魄和寒光的尖牙。但后来发现,我只是一只狼,我不能再活在自怨自艾中,既然这就是现实,那就勇敢面对,既然没有翅膀,那就让思想自由飞翔,既然没有寒光的尖牙,那就每天把獠牙磨的锋利。孤独是我们的秉性,你要学会,繁杂的热闹只会毁了你。以我的经历,这是现实可行的,它让我最终自由驰骋在这片广阔的荒野,将风丢在身后的蹄印里。”

  >>>“那。。。你是怎么实现的,我该怎么去做呢?在这辽阔的草原,我可实在看不到边际,视野之外还是视野,苍茫之外还是苍茫。”

  >>>“至于你该怎么做,可惜我不能给出具体的答案,我只能给出一些经验,从我的角度。我始终认为,当一匹狼学会独立并能奔跑在草原上时,寻找目标比追寻智慧更重要。我们要尽快寻找,否则会迷失在无边的荒草里,没有方向。”

  >>>“其实,我们降生在这片原野,都有各自的使命。不幸的是,它没有直接昭示给我们,而是隐藏于丛林某片绿叶之后,等待我们穿透迷雾深锁幽暗斑驳的树影,将它找寻并唤醒。沿途中,有百花盛开的平原,也有危机四伏的沼泽地,有温暖和煦的阳光,也有冰冻满天的寒冬。我们整装待发,一路向前,愉悦穿越平原,享受暖风芬芳。很快来到沼泽地岸边,不幸的是沼泽地满是汽雾弥漫笼罩,水草簇拥的泥水下,无数寂静等待猎物的幽暗泥沙之喉。显然无尽的危机和艰难击溃了部分追寻者的意志和勇气,信仰也随之崩塌,他们选择停留岸边,享受平原的美丽的景色。望着义无反顾向前的追寻着,或泪流满面地真挚祝福,或无奈地仰天叹惋,或不经意地嘲弄的笑。追寻者明白,这是智慧、勇气与危险的较量,前方有无尽的苦难。沼泽地是无情的,无畏的勇气并没有感动大地,泥沙的咽喉吞下一个又一个,他们的壮举并没有感动上天,运气也没有特意眷顾地站在他们那边。历经一次次垂死挣扎,脸上写满岁月沧桑的幸运追寻者终于抵达绿意盎然的丛林边沿,前方几步之距就是它的入口,还没待嘴角笑意完全荡开,丛林深处的浓雾逐渐向外扩散开来,一旦进入可能永远消失在厚厚的迷雾之中,看不清现在,也看不到将来。该是选择的时候了,时间不容他们迟疑犹豫,待一波更浓的雾来临,入口都会湮没,那时将会永远失去绿叶之后的箴言。毫无疑问,闯入丛林的追寻着又少了,他们努力倾听周围的声音,运用一切智慧去感应这低沉的召唤,它如山涧流淌的溪水,时而如夜晚轻抚碎石惊醒栖于巢中鸟雀的细流,时而如阳光下激越山涧湮没于热闹嘈杂的瀑水。它时隐时现,时断时续,时寂时激。它如此扰乱心志,如此迷茫徘徊,如此痛苦沥心,如此悲欣交加,迷雾也捉摸不定,散淡片刻又雾霭更浓。在这变化瞬间,有的辨明了绿叶之后的召唤的方向,直奔而去,义无反顾如瀑布跃下山头,有的则陷于热闹嘈杂里的浓雾中,踯躅徘徊。于是有的执着以求并幸运找到,而有的永远消失在浓雾之中。”

  >>>老狼神情凝重,苍老深陷的眼睛流露片刻的忧郁,随即激昂的光点燃了夜,风扬起他额头的毛发。

  >>>我悲伤地凝望着夜空,蓝色幕布缀满璀璨的星早已消隐在乌云之后,正如我内心浓浓的忧伤。我就是滞留在沼泽地岸边享受平原风光而不敢前行的那一个,没有勇气,也没有辨明幽暗嘈杂的眼睛和耳朵。

  >>>“消失在迷雾之中的岂不是悲剧,”我喃喃自语,也像反诘老狼,“要知道,有多少停留岸边在享受着平原暖风晨阳,而这些,执着寻找,距离绿叶之后近如咫尺,却又遥远如高山横亘。”

  >>>“西边的河床,你可见过无数斑马水牛从鳄鱼潜伏的生命之河迁徙的场景吗?只有成功跃上了高悬河堤的才能真正继承他们族群的血液,才能让奔腾在血液里的因子沉淀延续下去,而那些丧生在鳄鱼口中的,的确是不幸,不是他们衰弱,而是他们族群激荡迁徙维持千百万年品质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他们不需要同情的眼泪,当无数幼小水牛斑马跳上岸驻步深情回望,然后狂野奔跑在身前的原野之上时,他们激昂的血液已撒遍了整个大地,天空也弥漫悲怆之情,阵阵霹雳。”

  >>>“悲剧莫过于我们早已染上风寒,而记忆活在原处,我们执着寻求,奋力而上,逆水行舟,当两岸的树叶凋敝,枫叶染尽,水意已寒,回首却发现激流而下的流水将我们推至过往,我们只是激荡在原处,任悲怆激昂的泪凭吊这生命之河。可我们怎能因这捉摸不定的结局裹足不前呢,有的水牛葬身于鳄鱼之口,有的跃上这悬挂的河堤,如果非要给这千万年激荡在这片辽阔天地的雄伟壮阔的迁徙引入悲情的话,注定一词莫过于众生最为晦涩冥冥的隐语,它渗透到我们血液中,如此的彻底,头顶的天空也被笼罩,每一次失意每一次挫折都将强化它的力量,弥漫脆弱年轻的心,它就是时时刻刻遁隐在面前的另外一个自己,和水面投影一样分不出,无数的拼搏与挣扎,无数的剥离与依附,正是这痛苦漫长的过程,有了各种结局。”

  >>>“所谓的注定,源于历经岁月以后回头反顾时,我们对为何身处此地的诘问。事物、事件,不过是一支时光箭头,无法逆反。所有的过去成为了历史,无法再予假设,苍老早已写在额头,脸上依稀还有年少的泪,我们对空长嗥,感叹岁月的无情,这天际的星依然闪烁,这飘浮的云依然翻滚,这横亘的山依然岿立,而岁月啊已将我推至暮老,渐渐低沉的夕阳,还有余晖染红的晚霞,没有年少的烂漫遐思,只有悲情的叹。某种捉摸不定没有踪影的推力一直躲藏在我身后,它取名为注定。于是年老的历史沉淀一并继承延续下来,渗透在年少者的每根血管里。”老狼停了下来,深邃的目光仿佛在搜寻我缓缓流动的血管。淡淡一笑,又接着话题下去。

  >>>“你可知上面事情的逻辑顺序吗?”,老狼又停顿了一下,“根源在于以暮幕老矣的结局向前寻找造成的缘由,而这缘由本来就是易于滋生神秘的虚无的土壤,将它拓展开来传递给其他需要寄托其上的族群,这一过程显得如此顺其自然,因为前方的路途遥远,因为我们的焦虑不安,因为事态的不确定性,因为我们强烈的期待,脆弱易扰的心染上了这粒尘埃,难以涤净。因此,为打破它的束缚,事情的开端应该是立足此刻寻找通向结果的途径。东方的神秘峡谷,你可知它的背后是什么,如果你有兴趣探寻,应该是立刻准备一番,然后寻找它的入口,跋山涉水,斩棘攀涧,享受沿途的风景,事情的结果可能不是你所想,也不是他人所说,但是路途留下的痕迹却是你真实的足迹,你来过这里,并留下清晰的印记。过程需要勇气和智慧,也需要悲情和沧桑。”

  >>>“有时我们总是在问:是过程还是结果重要?如果你正经历一段恋情,如果你正面对一个难以取舍的抉择,如果你正追逐高远的梦。当我们凝视夜空,羡慕星河的永恒,焦虑我们短促而有限。如果你是无限的,请期待高远,追逐结果;如果你可将有限高效运转,拥有其他人难以得到的相对无限,请期待高远,追逐结果,尽管过程是痛苦的;如果你是有限的,请选择并坚守,欣赏日落日出,每滴雨露,每片飞雪,然后等待并希望。”

  >>>“如果我选择高远,那该怎么办,我应该具备一些什么呢?要知道我刚从狩猎场黯然归来,连最基本的狩猎技巧都不懂,我又怎么能摆脱饥饿的追赶而专注高远呢,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事情怎么会有个好结局呢?”

   >>>“高空的鹰之所以能搏击长空,在于羽毛的轻盈,而少了过多的羁绊,但也得忍受空气的稀薄。而大地赐予我们这些族群四足,让我们自由行走奔跑在大地上而不倒。我们头颅之所以面朝大地,是因为它想给予我们某种启示。我们四足贴着大地,时时刻刻紧感受这片土壤的真实。你可能玩过这样的游戏,你风一般地奔跑,在一条充盈清水的河堤前让自己腾跃,翅膀一般飞越了河面,将自己的影子清晰地投影在水中,转眼又没有了踪迹,然后四足再一次回归了大地。你知道这种启示吗?我们必须遵守势的准则,即没有翅膀的狼不能飞翔于天空,我们应紧握大地,凭借它的推力腾空,让自己试着飞翔,即使短暂的一瞬。它不仅是身体脱离大地,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思想,我们思想自由的飞翔,让自由的想象弥漫整个宇宙,星斗密布的夜空,奔涌不息的河流,高耸青天的山峰,深邃幽暗的海底峡谷。我们体验着深夜阑珊时的遐想,或激昂或忧伤,或光明或灰暗,或清澈或雾霭。尽管想象如此地神奇,但它仍然需要遵守势的准则,光怪陆离终究是不能禁受草原上狂风暴雨的泡泡,它要求我们感知这片热土蕴藏的终极意义,这片热土时时刻刻真挚低沉地召唤着你的回归。”

  >>>“因此目标应符合现实,与你的智慧勇气相匹配,当然这种匹配不是源于自身的想象,而是追逐中实时的自我认识和修正,这需要敏锐的嗅觉和自省。你想飞翔,你登上一座高山,立于悬崖之上,御风纵身跃下,势的准则会将你拽至地面,结果可想而知;你可能会想到去寻找一双轻盈巨大且能挂载你的翅膀,问题的关键就是你该如何去寻找。这样,很长一段时间里你的目标就转变成寻找翅膀,当然千万不要忘记你最初的梦想,那才是你真正的动力,当找到后,你还得去学习使用操作,学会自由随心所愿的驾驭,当然结局极有可能——这双翅膀并不能载你飞到你期望的高度,憧憬和痛苦俱生,你或继续忍受,继续寻找,或无奈放弃,享受现有的高度。过程中太多的不确定性时时刻刻都在削弱摇摆的意志,过程中太多的残酷事实证明你的翅膀还不能载你飞到更高,幕开又闭,悲喜剧不停上演。”

  >>>“除了勇气和智慧之外,还需要强有力的情绪控制力,使行为更有纪律。在悲剧上演时不致悲怆生泪而怯,喜剧来临之时不致仰天大笑而惬。原野的平坦,山涧的崎岖,悬崖的陡峭,穿越的流水因势改变自己的形态,或舒或急,或阔或窄,始终流淌自己的轨迹里,直至奔入大海。不要轻易和别人争论彼此都不太熟悉的话题,这样的结果只会是面红耳赤,谁也无法说服谁,因此在这碰到此类情况时,需要静静地思考或询问老者以求问题的实质,尽管这样,但你不能因这一原则束手束脚,害怕错误而裹足不前,不敢表达个人的观点,有很多突然的情况需要你来承担责任,尽管是你始料未及的,但需要你的鲜明立场并为之承担责任,因为这是成长为一只特别的狼所必须具备的徽征。因此,你得辨明观点的类型,技术观点和立场观点。前者的差错只能显现你的智慧缺陷,尴尬之后尚可学;而后者的差错将会彻底毁了你,尽管你可以成为一只特殊的狼,但被烙上了印记。当有更多烙上印记的狼出现时,可笑的是它们甚至会形成时尚,这就是部落里的悖论,并不是事情本生使然,而是易于孳生的土壤太多。”

  >>>“说说你和花的故事”,老狼突然问道,“上面的话题太过沉重了,而且是我一个人的演讲呢,怎么,害羞了?哈哈。。。”

  >>>老狼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我脸红不是害羞,而是太过于激动,哦,这朵奇异的花啊,她让我焦虑着,让我憧憬着,让我痛苦着。她爽朗的笑声让我喜欢上了风掠过树梢的唰唰声,尽管那不是她的笑,摇曳的树影也显得温情,片片树叶也有了生命的低唱;她明亮的眼睛让我喜欢上了夜空闪烁的星辰的光亮,尽管那不是她的光,夜空却格外美丽,亿万繁星的中的一颗也有了名字和意义;她飘逸的银白的发带让我喜欢上寒冬满天飞舞的雪花,尽管严寒让我颤抖难捱,大地却有了诗意,浅浅的足迹也有了我真实的存在意义。哦,这奇异的花啊。。。

  >>>“喂,小伙子,发呆啊,”我思绪短暂地停留没有逃过老狼的眼睛。

  >>>“其实,我,我也没有什么花,要知道我连捕猎的技巧都没有学会呢,哪有时间,再说谁会对连捕猎都不会的感兴趣呢。”我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旁边的老狼。

  >>>“你还真害羞啊,西边湖旁的百花地的那位小公主,我还和她打过招呼呢!”老狼提起上次碰巧遇到我和小公主在湖边玩耍的事。

  >>>“没想到您历尽岁月风霜,依然感性呐。其实就是在湖边溜达溜达,没有什么特别的,把石子扔到河里,看谁的远而已。”

  >>>“别掰了,我看你的石子就没几回远过她的,的确有些奇怪啊,难道你的石子恋上了她的石子,小伙子,不可思议啊。”

  >>>我知道再下去,老狼说得更离谱,我决定以我的方式进行下去。“其实,这是一个悲伤结局的故事,要知道部落的规矩,而我却是一只普通的连捕猎都不会的小狼啊。。。”

  >>>“恩,有道理,接着说下去。”

  >>>“你知道吗,公主的歌唱得可好了,有一天晚霞红透天际的时候,我们来到青草蔓蔓的湖边,公主婉转的歌声感染了幽静的湖水,湖面也荡起涟漪阵阵。我陶醉在优美的歌声里,看落日红透天边,不再是孑然的影子。公主一曲接着一曲,欢欣的音符浸透我柔软的心,缓缓滑过宁静的湖水,飘向遥远的地方,我的思绪也随之而去,真希望这是永远唱不完的乐曲,真希望。。。”

  >>>“夜晚,我的梦境因为她而甜美,静静的夜空有颗星显得分外璀璨,那里驻有我跳跃的灵魂,尽管并不为她感觉到,但我愿意这样跳跃下去,如果你能发现热闹纷杂的星空里偶有一两颗是清冷的,你很快就能发现我住居的地方,我在那里种下了一片树林,旁有一湖水,湖水环绕险峻的山,山巅常年覆盖着白雪,晚风清唱,引得思愁难眠的蛐蛐辗转反侧,只好将歌声寄托微风,于是我的梦境也沉浸在哀婉的低唱中。我在梦境中总能把她找寻,看着她的欢欣,她的忧郁,于是我也随着潮起潮落,心里夹杂着难以表达的情愫。醒来后,一想到我只不过是一只再也不能普通的狼时,心里充满了无限的伤感,她可是高傲活泼的公主啊,她的言语方式和小动作不过是她的习惯而已。碰到族群成员时,打招呼或微笑问候平常不过,那是礼貌的象征,但她对我微笑时,我总觉得很感动,仿佛一抹阳光穿透了我冰冷已久的心,春天般的温暖,温馨四溢。这些原本平常的,而我却将它们赋予了某种符号的意义,这种符号让我彻底沉浸在其中,对我而言,它是独一无二的,也正是我竭力追寻的,有可能就像你说的寻找丛林绿叶之后的箴言一样,我可能在一场大雾里迷失自己,在纷繁嘈杂之中渐行渐远,再也感觉不到它的呼唤,尽管它的呼唤从来没有停止过,但那时离得太远,太远。。。夜晚我不停地仰望满天点缀的星辰,它们彼此相隔那么遥远,却互生烁光,感觉彼此的存在,即使白昼强烈的太阳光,它们依然如故,只是草原上的我们为强烈的阳光遮蔽,没有感觉到,我们是否还有夜色下的感触,此情此景大抵如此。因此,伤感之情弥漫我心,有太多的期待,有太多的无奈,有太多的憧憬,也有太多的痛苦,尽管这样,我感觉到真实的存在,让我有勇气面对每一天的挫折和不快,让我更有耐心守候路尽头模糊闪动的身影。我需要更加坚强!”

  >>>我感到特别的惬意,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向外谈及我的花,也从没有一口气完整说出我真实的感受,老狼显然也受了感染。

  >>>“嘿,小伙子,蛮煽情地,我都有些伤感了,好好珍惜啊,鼓起勇气向前,错过了可就永远回不来了。”

  >>>“您的阅历远在我之上,有没有什么建议?”我急切的问。

  >>>“别看我以前很威风,但在这方面并不开窍,在它的面前,我们都可以变成小孩,冷峻的思维也变得幼稚,缜密的逻辑也变得无序,因此我也不能给你好的建议,但事情总得有个开端,因此你得试着和公主接近,她的歌声不是很优美吗,你可以试着赞美下,我看你也不会吝啬赞美之词的。”

  >>>“上次湖边唱歌回家的路上,我一句也没说,其实我很想由衷赞美的,她的歌声比百灵婉转百倍涟漪也被感染,她的笑容比湖水纯美晚霞也黯然失色,真的,我愿意永远沉浸在她的歌声里。。。可是我一句也没说,你知道吗,我一句也没说,我就静静低头走着,希望回家的路途更加遥远些,可是脚步为什么这么轻快,在分别时,我还是一句也没说,你知道吗,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无限惆怅,心也被掏空了,我可真怯弱啊。”

  >>>“有时我感觉自己患上了神经质,不经意和她相遇,我却故作视而不见,从容走过,连礼节都免了。你可知道吗,其实那时我的内心是多么的欣喜啊,好像叮咚的泉水欢快流过山涧,晶莹剔透的露珠闪耀在月光下,我的眼睛也有了光亮,模糊闪动的身影也显得清晰。可我就这样故作潇洒的走过,惆怅,还是惆怅。。。”

  >>>“看来你真是一个害羞的孩子,你不善于表达你的情感,至少和公主在一起时,尽管你刚才把我搅得唏嘘不已。那你为什么不像和一个朋友谈话呢,随便聊聊,尽管很多时候内容没有太多的意义,但你总得接触,不然事情如何进行下去,你和其他的部落成员也这样吗?特别是青年的异性成员。”

  >>>“还好,至少不会怯场,漫无目的的聊天,但没有这种感觉。”

  >>>“看来你真是恋上了花,你隐藏自己的情感,你太担心,你所赋予的意义,而她只当成是一个朋友间的来往而已。就像你和部落里其他成员一样,见面礼节性地招呼下,或者点头然后微笑下,仅此而已平常不过,而你却早已赋予了符号的意义,怕这种感觉被她察觉到,这样连礼节性问候的机会都可能失去,因为她感到了危险和无趣在靠拢。你渴望着,对未来充满信心,对路的尽头也满怀憧憬,但信心在撕裂,那毕竟是遥远漫长的等待,纵使你意志坚韧。你渴求着,但你却一直呆在原处象稻草人守候着自己的麦田,有一天风会将你侵蚀,你的眼神变得昏暗迷茫时,麦田里也并没有出现你所期待的雀鸟,而岁月啊,早已追上了她的翅膀,她已不再留恋飞翔,愉快地栖居在某个树林丛中的巢里,欢快地跳跃在树枝之间,或自由地展翅在巢穴周围的天空,或欣喜地捡起草丛中撒落的种子。也许以前她翩翔在天空时偶遇那块金灿灿的麦田,感叹他奇异的颜色并缓缓掠过,眷眷不舍。那一刻,翅膀激起的气息扰乱了守望在麦田旁的稻草人,而它只是静静的看着,内心激涌着,风扬起它的手臂,不料吓着了陶醉在麦浪之中的她,展翅高飞没有了踪影,她永远不会知道,其实它是想和她打个招呼,朋友般的问候,然后给她讲述这片麦田的奇特故事,让她能多呆会。。。”

  >>.我们也许可以相依此生

  >>.五十六十年

  >>.也可能擦肩而过

  >>.一步一步远

  >>.噢

  >>.这不确定性

  >>.你的秉性

  >>.先知的眼睛

  >>.是否能看透这混沌不清

  >>.浮尘的我啊

  >>.如何能看得清

  >>.看得清

  >>>我忧郁地看了看老狼,又看了看头顶翻滚的乌云。老狼没有理会我,接着他的真情诉说。

  >>>“所有的故事都会有自身的结局,因为岁月追逐着我们的脚步。你不能像我一样等到额头变白时才后悔当初的怯弱,有时候我真无法理解,我们随狮子而舞,鬣狗相伴,秃鹫时刻盘旋在我们头上,但为何在追寻自己的幸福时而停下了脚步,没有了勇气。而今我的脚步已蹒跚,许多已不再追寻,却为何对过往紧紧不忘。所以,小狼,你应该大胆地去追逐,不管怎么样,你至少要真实地去证实,拿出行动来,勇敢些,以你的的原则,你的方式。”

  >>>显然老狼让我受到了感染,“是的,我只是一只普通的狼,千万中的一只,但我会成为特殊的,特殊的,有一天!”

  >>>“我相信,孩子。幸福的追逐需要彼此的欣赏,你得学会欣赏,这种内在质地会让她成为千万中的唯一,她的欣喜,她的忧伤,她的柔情似水,她的张牙舞爪,你的世界因她而不同。有一天你们也会老去,就像现在的我一样,多了沧桑与蹒跚;有一天你们的激情不再,就像秋天熟透的甜果,少了春夏的灿烂与奔放。但你们彼此间的质地仍会给你们最初的存在,岁月愈老,欣赏愈真。”

  >>>“前方的追逐会让你心破了又碎,结成厚厚的痂,痂也在沥血,那是你成长的必须历程,磨砺方显高远。不要说前方路途遥远,疾风劲雪路何去,不要说你现在平凡如草蓟,默默无闻谁来知。头顶翻滚的乌云之外,星空依然在闪烁,你要学会看透,你要学会等待。”

  >>>“小狼,迈开你的步伐,勇敢执着追求去吧!”

  >>>老狼激昂的话语让我久久难以平静,我静静呆着,老狼也重新依靠在左右摇摆的樟树旁。大风刮的更猛,好像想把翻腾的乌云摔向大地上。

  >>>“可惜没有闪电。”我喃喃自语,不知为何对闪电有了期待。

  >>>“闪电是力量的恩赐,并不是每次都有的。下次,可不要被吓着了,哈哈。。。”

  >>>“小狼,你还没吃晚饭吧,”老狼突然说,苍老的脸上溢满慈祥,“我这里还有些狍子肉,尽管很坚硬,但味道还不错。”老狼连忙站起身来,往洞穴走去。

  >>>“我已经吃过了,在狩猎场。”我一脸认真,我甚至夸张地打起嗝来。

  >>>“哈,看来你们首领对你还不错。别骗老人家了,狼族的规矩,尽管我老了,尽管我蹒跚了,但它不会这么快改变的。”

  >>>老狼把整个袍子的大腿给我,我望着苍老的老狼,他日益消瘦的脸盘,还有微微偻着的腰。这个渴死大地的艰难时事,真不知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谢谢,我不饿,真的,你摸摸我的肚子。”我暗暗吸了一口气。

  >>>老狼在我颈部挠了挠,痒的我直笑,“看看现在的肚子。别客气了,快吃掉,明天的草原属于你。”

  >>>我有点抑不住泪水,幼时去神秘山谷的路上,那时的老狼伟岸敏捷,豪情嗥叫,山谷的咽喉也和着,草原绿了又黄,云聚了又散,不变的依然是他的爽朗和热心肠。

  >>>“咳,这孩子,不就是一块孢子肉,竟然激动这样。”

  >>>“我就吃一大口,否则我就走了。”我坚决地说道。

  >>>老狼也拗不过我,只好答应。

  >>>我把嘴张的大大,轻轻地啃了一口,口腔鼓鼓的咀嚼,老狼也笑了。

  >>>“过几天我逮一只浣熊来,它胖胖脸上的墨镜让我羡慕很久了。”我的口吻也逗笑了老狼。

  >>>“老狼,我回去了,大雨马上要来临了。”

  >>>“那就再见。”老狼习惯以这句作别。

  >>>“那就再见。”

  >>>我离开老狼家,回头看,老狼立在大风中向我招手。草原传来低沉的歌声:

  >>.我选择等待

  >>.纵使残阳坠下

  >>.路途遥远的影消失在黑暗

  >>.百灵已歌唱

  >>.纵使我心已沥干

  >>.我选择等待

  >>.树叶在摇曳

  >>.风吹来了你的气息

  >>.蛐蛐忘情地唱

  >>.唱着缠绵激昂的旋律

  >>.让风快快传递

  >>.黑夜蒙蔽了我们的眼睛

  >>.愿这歌声彼此感觉到

  >>.遥远的尽头有你我坚守的等待

  >>.他们说世间有太多的无奈和沧桑

  >>.他们说世间有不定的结局和离聚

  >>.请抬头

  >>.启明星已闪亮

  >>.原野即将升起火红的太阳

  >>.黑暗不再

  >>.浓雾驱散

  >>.我坚信——

  >>.我们一定会感觉到

  >>.我选择等待

  >>.我选择等待

  >>>歌声随风袅袅,我感到了急促。我要抓紧时间,在她没有栖于巢中之前,我要与时间赛跑,以我的方式!

  >>>暴雨已经倾洒,在我还没跑到岔道口前。

  >>>“既然已淋湿,既然难得的雨,还不如放慢脚步呢!”我自言自语道。脚步慢了下来,略有所思地前行。

  >>>雨幕笼罩的原野,一切都很静,除了风雨声,再也没有躁动不安的低吼声,通往西边的不远处,那里生长着一小片树林,其中有一棵格外醒目,它总是随着最后的一线余辉消隐在被染黑的夜空里,次日却最早迎来第一缕射透黑幕的光。今晚雨夜中,黑魅魅的树林左右摇摆,好似立在大地的手臂张开无数纤长的手指随着激昂的雨点狂舞,不知透明的大风是否感受到舞者们的激情。

  >>>突然,我发现杂乱的树林丛中有一明亮的光划燃了漆黑的夜,转眼又消失,没了踪影。我好奇地望着,却没有看见它再次出现。“可能是饿得眼花了,”我嘀咕着。

  >>>尽管是难得的雨,对于残喘在无尽干涸之中的生命来说,在这个错综复杂危险丛生的生物链的世界里,我们时刻都在警惕着周围的气息的变化,开启历尽无数次残酷较量之后才建立的尽可能灵敏的嗅觉来谨慎细致地辨别某些精心伪装而混杂在周遭的不祥因子,而无暇去体味突然降临的欣喜,正如老狼说的那样,独立于族群之外的个体没有持续稳定的存在,我们需要彼此依赖。在这漆黑的雨幕笼罩之下,只身游荡可不是件什么浪漫的事。想到老狼,他孤独的活,不禁感慨。

  >>>想到这些,我决定快速回去,回到拥挤的洞穴里,尽管不透风的洞穴里,充斥着脚丫子气味,还有二狼通宵不停地轰鸣声,尽管生活不易,但并不妨碍我深夜思绪漫漫,也许苦中之乐趣才更有真实的意义,但首先得有颗坚强的心!

  >>>我转身奔向通往部落的方向,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又发现了光亮,仔细打量,原来是正低跑在草丛中一双眼睛,它正向我快速地奔来,而且它的距离离我近了不少。我心感不妙,热血涌向脑门,撒腿狂奔,身后的眼睛也褪掉草丛的伪装,拼命向我扑来。速度,速度,风呼啸啸,血液在燃烧。湿透的身体把雨点甩向后面,我不时扭头探视身后的情况,那双带火眼睛的速度也真快,它镶在庞大的身躯之上,凭着体型我猜测它是一只狮子,性别已无关紧要,不管是雄还是雌,都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因为它是狮子,而我只是一只狼,一只小狼。今晚滂沱的雨,将它也淋得湿透,在这场雨幕追逐中,我们的奔跑都受到了影响,也许它会更大些,我也希望如此。但事实是,它逐渐赶上来了,我头脑已经有些凌乱,更糟糕的是我感觉体力不支,呼吸有些困难,被狮子追的感觉可真难受,我也记不清跑了多久了,只是头脑懵懵地本能地沿着小路跑。突然,发现道路旁有一片片白色的花瓣泡落在雨水里,我终于想起来,这就是傍晚时分看见的百花地,这说明离部落不远了,看到了希望,顿感精神倍增。也想起了这个和伙伴经常玩耍的地方,那时的我们由于精力旺盛,在百花地通往部落的不远处挖了不少深浅不一的坑,其中有一个较大,约半米深,本来打算栽种些树苗,但二狼别出心裁地提出在深坑里面栽一些尖削的石块,希望有一天能收获一只兔子,我们一致同意,并在上面覆盖了一层草,但事实上从没有俘获过一只猎物,也许是太浅的缘故。后来我们找到了新的乐趣,这个深坑也被遗忘。狮子是百米短跑的王者,不知它的跨栏技术会怎么样。突然,感觉身后左侧来了一阵风,我下意思加速向向前然后左侧跳跃,只听见身后轰的一声响,回头一望,原来狮子已经撵上了我,刚才一阵风正是狮子凶狠扑过来刮起的。幸亏及时地躲过,狮子庞大的身躯加上路上的泥泞,惯性的使然让狮子直接摔向我身后的右侧。看到这一切,我额上的头发都直立起来,只差一点就结束了,它的速度远在我之上。不容多想,以S形路线向陷阱跑过去,狮子也紧随不舍,树苗就在前方不远,我心狂跳不已,快速扫了下身后,狮子已经离我就一身位,它随时都会发动凶狠的攻击,事实证明,我的力量和速度都落在下风,已无路可走。只好赌博式地选择直线前行,调动最后的力量加速前奔,不知情的还以为两个疯子在无聊地追赶疾驶的风,就在距离深坑2个狮子身位时,突然放慢了速度然后向右侧腾空而起,就在腾空的一瞬间,我感觉到狮子腾起的前爪已触及到我的尾巴,这突然的变向,狮子并没有察觉出来,“蹭”地沿着正前方摔过去,湿滑的泥水载着这头庞然大物,像在光亮的冰面滑行一样,摔向小树苗旁的深坑,顿见深坑里水花四溅,抓住这时机,没命地向部落跑回去,穿透呼啸风墙的低沉的怒吼不断地想起在我耳畔。

  >>.雨夜下的部落,只有风雨声,洞穴周围的高大松树被雨点打得直响,枯死的树枝在大风中飘落下来,激起水花阵阵,明天这些树木将抖擞每一片残留的叶子迎来新的阳光的沐浴。

  >>>来到部落门前,轻轻推开,刚要进去时,隔壁的门咯吱一声开了,连忙探出头,原来是她。公主将手指轻放在她唇边,示意低声些,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轻轻地踱步而来。

  >>>还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她已打量着问道,“你还好吧,外面的风雨太大,刚才我隐约听见了低沉的吼声,好像是狮子的。”

  >>>“没有啊,”我故作惊讶,“你怎么还没休息?”连忙岔开话,低声回问她。

  >>>“在听雨声,好难得的大雨,这早酣睡岂不浪费?”她浅浅一笑,变戏法般的从身后拿出一块野牛的肋骨,塞在我手心,什么也没说,便转身离去。我伸出手,可抓着空气,呆呆地望着她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雨变得更大了。

  >>>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室内昏暗无光,他们早已沉浸在梦乡了。历尽一天的折腾,早已疲惫不堪,这几天从没饱餐过,但出奇的是现在并没感到肚子饿,尽管它还在咕噜不停,我要记住今天的所有。将野牛肋骨掩在干草里,轻轻地卧下,和二狼挤在一起,睁着眼回忆着混乱的一天所发生的事,还有老狼的话语。

  >>>突然,我感觉有块东西向我这边靠过来,狮子留下的恐惧仍然没有褪尽,连忙半卧起身打探,周围并没有任何影子,二狼的鼾声仍在冲击着周围的气味。屋内的黑暗已经习惯,仔细地看了看,原来是一根野牛肋骨, “怎么回事?”我惊异万分,“被发现了?连累她可怎么办?”连忙摸了下草丛,肋骨还在,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二狼又藏东西了,”我不经意地笑了笑,正当悬着的心放下来时,肋骨又动了,原来是二狼用脚趾轻轻推着它,这下彻底放心了,“服了,打鼾还想着。”我倒地而睡,二狼却踢了踢我的腿,然后用脚趾指着这根肋骨,把它拨给我。我明白了,心头顿时一热,这荒原这冷雨不再孤寂冰冷。回踢了他两下,将肋骨一并掩在草丛里。

  >>>屋外,雨点打得树叶簌簌直响,雨滴穿过稀疏的枝叶,落在地面的浅水里,溅起的水花惊动了透明的水,发出清脆地响。我知道还有一颗心也在聆听它们的嬉闹。的确是太累了,迷糊的眼沉沉地合起来,继续做着那个我永远走不出来的梦,我翻过一条道,来到一个岔口,眼前有两条,我习惯选了左边,快速奔跑,越过一片树林,却发现又是一个岔口,再选左边,跨过一座桥,就这样跑个不停,却发现这些路很熟悉,但却记不清什么时候来过,于是停下来坐在路旁不停地想,不停地想。。。

  >>>这场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我们都躲在洞穴里,嘻笑玩闹,享受难得的温情,食物是充足的,先前的战利品足够我们应付一段时日。忘了说,我的食物权力在混乱的第二天便恢复了,首领是一言九鼎的,但我也得说话算数,待雨一停,我就只身前往部落不远处的一个小水塘,那里经常有浣熊出没。

  >>>雨后的原野,全部都换了新装,云杉树吐出嫩绿的芽,它们簇簇拥拥,沿着树干一直向上延伸。轻风中,透过茂密嫩绿叶的阳光闪烁不停地映射着,从一簇转向另一簇,绿芽上滞留的雨滴,迎着不定的光发出剔透纯洁的光,雨林中顿生千万颗闪烁的星,恰似落入凡尘的星辰!

  >>>穿过飞鸟啼鸣的树林,放缓脚步悄悄隐藏在草丛里,正如所料,几只浣熊正在浅塘边拾掇水草的嫩根茎,长嘴巴都浸在水里,旁边有两只浣熊哨兵,它们时不时地立起后腿,蜷起前肢,摇晃着尾巴,胖乎乎的黑眼圈谨慎观察着周围。拾掇草根的浣熊并没有放松警惕,不时地抬起头查看着风吹草动。这群浣熊很有经验,它们尽可能的在距离树木不远的地方觅食,一旦风吹草动,可以保证在最短时间里爬上庇护所。看来只有等待它们的冒险举动了,谁能保证它们不犯错呢,尽管偶尔的冒险并没有什么坏的后果,但有时只需一次出了偏差,灾难就会发酵而成。

  >>>在它们前方不远处有一片稍微开阔的地方,我躲在草丛里偷偷地测量比对,只要它们中的一只再往后面走上10步,我就有取胜的把握,在它跑到最近的一棵树下前,我就会将它截下,而那时天堂距离它只有咫尺,但是它那擅长攀援的爪子只能无助地蹬踏透明的空气。这片广阔荒芜的原野,你得时刻警惕荒草丛中的眼睛!

  >>>雨夜下的眼睛让我现在都有些害怕,我不由地打量周围起来,有几只鸟正在附近的草丛里寻觅着可口的昆虫,还“啾啾”地哼着小曲,看着它们乐得其所,我也放心下来。那群浣熊并没有想象的冒失,太阳都快高悬了,饱餐后的它们甚至玩起了水战,嬉闹后它们随时都会爬上高树乘凉,在荫凉的树枝上用长长的尾巴拨弄刚刚长出的叶子。事情不如所想,我有些着急。

  >>>尽管有些风,可躲在草丛里真是一件糟透的事,看来微风并不眷恋草根。看着摇晃的草丛并没有给它们带来不安,何不借它们更靠近几步,事实上只需向前移动一个身位就够,因为有一只浣熊为躲避同伴扬起的水花时向危险地带迈了两步!一切都还顺利,就在我刚移动一个身位后,附近的飞鸟“扑”地飞散开来,不由再回头,蹬起后腿,将青草扬在风里,弯弓的背如飞箭而出扑向锁定的目标。浣熊们一下全乱了,纷纷慌乱地跑向距离最近的树木,遭锁定的浣熊拼命地向大树跑过去,它的速度不错,在我飞身赶到树下时,它已经开始爬树了,我本能地跃起,将它狠狠地拽至地下,它并没有一丝挣扎,因为尖牙早已穿透了它的咽喉。我头也不会地将它带走,留下身后树林里慌乱凄惨的哀鸣在回荡。。。

  >>>穿过部落门前的路,来到岔道口,向东来到老狼的家。老狼看见我,高声地向我招呼,“哈,我凯旋的草原英雄!”,接着伴随剧烈的咳嗽声。

  >>>“老狼,你怎么了?”我不无地担心起来,才过三天,他的脸比先前更加瘦削,身体也显得单薄。

  >>>“没什么事,偶感风寒而已,”老狼洒脱地说,指着灿烂的阳光,“雨过天晴,一切都有了生机,何况我老狼,哈哈哈。。。”

  >>>但老狼爽朗的笑声并没有隐藏住岁月的苍伤,颧骨凸出,脸上的皮肤已经干瘪。尽管他深陷的眼睛依然放射出坚毅的光芒,但全身的毛发已经暗淡无光,柔和的阳光和遍地盎然的绿色只是更加剧了这一反差,它们已不再是老狼奔驰原野时显露天地气慨的点缀颜色。

  >>>强忍着随时可能失控的情绪对老狼报以微笑,高声说道:“就是嘛,驰骋天地的老狼岂能被此等小恙绊住,惹恼了老狼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要是一下子被踢到神秘山谷,可就永远回不来了喽。”

  >>>老狼被我的长长的拖音逗笑了。这短暂的一瞬我要把它凝成永恒,他苍伤而坚毅的笑容永远伴我前行,无论欣喜还是悲伤,无论御风而上还是坎坷不平,我将寻找一颗明亮的星,于亿万之中赋予老狼的符号,当深夜降临时,我不致怯弱颤抖,闪烁耀眼的光是他时代豪言壮语的诉说,我的血也因他而沸腾而忘记了荒野的冰冷。

  >>>“咳,小子,我倒不想踢它进去,说真的,那地方挺适合我的。”老狼一脸认真。

  >>>“别说不吉利的。”我忙着打断他。

  >>>“这不是吉凶的占卜,有许多你还不能明白,如果你闯进过,山谷里的见闻肯定会改变你过往的观念。小狼,我不知今天的决定是否正确,但我想给你说些东西,这个草原上很难听到或看到的,如果你相信我的话。”

  >>>老狼舔了下嘴唇,轻轻叹了一口气,神情凝重。我早已习惯了他的这个小动作,他正面临着艰难的取舍。“老狼,在相同皮肤映衬的荒草里,应该有些此生我得承受的东西,我相信。”

  >>>我坚毅地回应,尽管重复最后三个字可以烘托某种意义,但对我对老狼来说,它已足够。老狼点了点头,埋藏在心头的种子逐渐发芽。“我只能告诉你的是,我曾经去过神秘山谷,它的入口正对着这棵樟树枝头所指的方向,”老狼指着那枝向东伸展的大树杈,“它所指方向的山谷脚下,生长着一些紫色的花,附近有一个隧道,穿过它就到了。至于过程我就不能说了,因为我的话可能会影响到你自己真实的选择和决定。就这多了,记住,小狼,命运的世界里没有优柔寡断的住所,只有荒草的坟墓,以你的方式去做。”

  >>>那天我在老狼家并没有呆上多久,因为下午部落还要狩猎。

  >>>好日子过了一个来月,生活总是不易,食物充沛无忧的日子到头了。尽管河床哗哗流淌着,沼泽地也泛着水花,但狩猎者太多,猎物们被迫离开这片极度危险区。这些天,我们领地的食物变得极其匮乏,猎物们都迁徙到了相对安全的山岭之上,“他们迁徙,我们尾随。”首领的对策简明而有效,尽管会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寻找搜索目标的活动踪迹,但结果都还不赖,果腹之余还有片刻闲暇,即使用来发呆做白日梦也是很好的选择。

  >>>今天大风,冷梭梭地,北风传达着天气的急变。不过开门就是一个好消息,我们早早就发现了一群杂乱的脚印,首领判断是一群驼羚,正沿北向山地迁徙,周围还有他们留下的气味,“不会太远,大家都跟上。”首领颁布了今天的第一条指令。“今天天气不太好,速战速决。”

  >>>我们加速前行,气味变得越来越浓,愉悦之情在族群蔓延开来,尽管大家保持静默,但嘴角洋溢着浓浓的笑,今天会是一个好日子,我心理默默念叨。果不出所料,前方有一个驼羚族群,正在穿越山陵前的一片狭小平原,两侧矗立着凹面的山丘,这是一个好机会,我已嗅到了狭小收缩地带飘荡着的死亡惊悚恐惧的气息。我们快速地选定目标,赶在在他们遁入山林之前结束一切。部落战术明显,三路进攻,数量不多的左右两翼沿平原两侧驱赶羚群,将羚群牢牢控制在口袋之中,而中路由年轻力壮久经沙场的狼群实施猛烈的袭击。恐惧在羚群头顶上盘旋,死神会选择他们中的几位成员,那将是终极惨烈的事,不管它会降临在谁的头上,鲜活奔放的生命还有不屈的血液即将嘎然而止,而在这片广阔的原野里,一切依旧。只有他周围的熟悉者才有伤感之情,在深夜之中追忆那破碎的片段,待天色泛白,他们就得专注于食物与奔跑之中,一切都是那么的不易。

  >>>狭小的平原里,惊起的羚羊拼命地奔跑。看来茂盛的水草让它们体力充沛,它们依然井然有序,以规整的队形在奔跑,羸弱者并没有暴露在集团军的队形之外。首领立即下达两翼以锲形骚扰羚群的命令,在中坚力量的猛烈攻击下,驼羚的阵形终于变得凌乱起来,已有一只年老的驼羚掉出了队伍。在混乱危险的千钧一发之际,冷峻的驼羚首领沉着地指挥着他的部落加速奔向右侧的凹形山陵,它们想利用散落的砾石来延缓我们的速度,而它们拥有钢铁般的脚掌,另外,凹形的岩面更利于它们加速奔跑,这样完全可以抵消我们的速度优势。这是一场持久战,超强耐力的一方将获得最终的胜利,天平应该还在我们这端,它们注定在劫难逃,牺牲者将会在仓皇逃窜的行程中掉队。

  >>>首领见状,立即下令部分主力填补两翼的力量,特别是加强了右翼的袭扰,尽量从右侧压缩羚群,以减缓它们盘旋向山地进军的速度,如果战术成功的话,我们可以将它们再次逼回到狭小的平原里,那时的狙击猎杀变得容易的多。钢铁般的蹄子践踏在散乱的碎石上,猛烈的叩击声把两侧的山陵震得轰轰直响,散乱的石头纷纷滑落下来,风扬起的灰尘遮蔽了整个山谷。岩石地带并没有为那只老驼羚带来好运,升腾的尘雾中,它已永久地倒在地上。庞大的部落需要更多的食物,这只老羚还不够塞牙缝,按照预定的布置,有两只小狼留守在食物旁,它们刚学会独立,如果危险靠近,它们只需发出信号——嗥叫。根据经验,当部群中有第一个倒下时,第二个离倒下也不远了;而独立的三两结伴的猎物,往往更难被猎杀,因为它们往往都具有更强的抵御力,当然它们得遵守铁律:保持适度的距离,必要时能快速地取得联系,并协调一致的行动,这就是部群的不平衡性,当然你可认为它是平衡性,但无论视角怎样,这正是部族存在的根基。因此,我完全相信这场血腥的追杀马上会拉下帷幕,活着的,或死去的。

  >>>果然没有多久,又有一只小羚被撕断了脖子,一只小狼留守下来。我们继续追击,天空已经低沉,大风吹尽了白云,乌云正席卷着整个天空。在羚群首领的指挥下,它们已经攀上了山顶,山脊平旦向北延伸,而向东则崎岖不平,它们毫无迟疑选择了东方,沿着山脊弧形曲线加速摆脱。我们依然紧随不舍,猎物只在咫尺。在越过一片野草丛生低矮灌木地带时,大家的神经似乎都颤抖了,我们正在穿越气味墙,我们已闯入了其它狼族的领地。领地是任何种群的本能神经,无论是胆小的兔子,还是微乎其微的蚂蚁,还是高傲的狮子,面对擅闯者,无论有意还是无意,领地守卫者的神经里都会立刻灌注沸腾的血液,战争值得付诸。

  >>>羚羊首领真是疯狂,它就是天生的冒险家,它洞悉了狼族的柔软腹部,将我们引至另一个领地,以借助气味墙的威摄力将我们恫吓屈服,但它却没想到或低估了饥饿所伴生的野性的疯狂同样无所畏惧,如果有威摄力,如果这种威摄力的扳机被扣动,我们唯有面对,以更加猛烈的方式回应,让草根记住血流的惨烈,让山谷记住生命的怒吼。

  >>>我看了看首领,首领没有一丝迟疑,我们也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这样的冒险是值得的,错过了这群羚羊,说不定接下的好几天都会在饥饿中渡过,饥饿更会诱引我们失去理智,况且每个族群的疆土广阔,在发现我们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快速享用猎物随即离开。

  >>>我们已经形成了包围圈,在距离气味墙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我们已将它们牢牢控制住。被围困的羚羊惊惶失措,它们绝望地从四面向我们冲来,试图冲出包围圈。一只年轻的驼羚低压着犄角向我冲来,我跳向一边,机警地躲避了两弯锋利之刃,然后从后面一跃而上,将它绊住狠狠地摔倒在地上,待它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我锋利的牙齿刺透了它的前腿,刚立起的身躯跄然倒地,二狼从旁侧赶来咬向它的咽喉,它已成为了我们的午餐。我看了看周围,地上躺着七八头驼羚,它们的大部队已经跑远,渐渐消失在前方的荒草之中。

  >>>“快速消灭食物,剩下的丢弃。”首领下令,他仰望着天空,风撩起他前额棕色的头发,翻滚的乌云映衬着首领的威严无限。我们乐意执行,尽情享受美好的午餐。

  >>>公主就在我旁边,她依然优雅地进餐,如往常一样,轻轻地咀嚼着食物,柔美细腻的脸颊荡出浅浅的笑。而我也是一如既往,脸颊鼓鼓地快速嚼咬,不时地用左手指将骨头从口里扯出,而另一只忙着撕裂食物去了。二狼也并不比我好到那里,他还吧嗒吧嗒地响,骨头还没有扯出来肉又被塞进去了。我乐意和二狼一起进餐,他豪放的吃相会感染周围,特别是日子艰难,不得不靠腐肉果腹的时候。

  >>>突然,一道闪光,紧随“轰”的一声,我耳朵震得直响。大家都警觉地忙着探看周围,可周围并没有异样,这突到的闪电和霹雳着实让大家吃惊不小。看来一场暴风雨又要来临了,我们得赶快回去,后面还有三只守护猎物的小狼,在暴风雨中它们还很脆弱。我已经打着饱嗝了,环视周围,大家也都在擦拭着嘴巴。

  >>>“返回,”首领下令。地上还有一整只驼羚,大家的目光都盯住它,“算是给他们的礼物,后面还有两只等着我们,快撤!”在首领的催促下,大家开拔回府。

  >>>看来一切都顺利,我们离气味墙已不足一里路程,欢乐在我们中间荡开。

  >>>“不好,那是什么?”几乎同时一计霹雳把山谷炸得嗡嗡响,惊呼声都被湮没。

  >>>“狼群!前方敌情,准备。”首领冷静地布置阵形,队伍成两列交错排列,小狼们被掩在队伍之中。决战的惨烈莫过于同类操戈,大自然赋予了我们相同的能力。这时我才看清楚,对方是由三十头狼组成,其中有五个没有独立的小狼,有战斗力的为二十五个,我们为二十二,对方的数量占优,另外我们刚经历一场追逐猎杀,为疲惫之师,这样来看对方处于有利的态势。

  >>>双方都呲着尖牙,所有的毛发都竖起,这是一场不可避免的血腥较量,战争随时都会一触即发。沉默,沉默,这种无声的沉默比火光四射的惨烈迸发更加难以煎熬,这寂静的无声将无情地把我们推向未知但过程已知的灰色悲壮的境地,无可逆转,不是悲惨地埋葬于恐惧与不幸的无情之下,就是幸运地涅槃于席卷的烈火之中,既然危局无可避免,何不灌注沸腾的血液高傲冷静地面对,既然链锁交织已捆绑,何不抱团同舟奋力地砸碎这寒光的铁锁。智慧可以指引我们走向理性、胜利之路,但此刻我们只需要勇气!无畏的勇气!!

  >>.命运交织的链锁

  >>.你缜密的算计

  >>.幽暗穴窟里

  >>.蜿蜒扭动嗜血的喉

  >>.就让我们无畏的勇气 裹着热血飞迸

  >>.斩断

  >>.斩断寒光的链锁

  >>>背脊压弯的天空,伏在不远处的山坳里,空气肆掠,只留下冰冷的触摸,一道连接天与地的闪电吹响了战争的号角。

  >>>我们紧紧护在首领的周围,双方都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首领不单是最为强大的荒野战士的符号,更为重要的是他凝聚了整个部落,是我们的精神之魂。我们得在保护首领安全的情况下将对方的首领制服,这一策略对处于劣势的我们更加有利。劲风疾吹也吹不尽奔跑厮杀扬起的浓浓黄尘,灰尘遮蔽了闯过厚厚乌云的晦暗的光。腿、尾、颈、头、耳朵甚至毛发,身体上附着的一切都成了攻击的对象,嘶叫哀嚎从笼罩的尘土里不断传出,激荡的惨烈之声响彻在整个山巅之上。混战之中我的尾巴遭到攻击,痛得我呲牙咧嘴,只好将尾巴卷起来。在我的利牙染上对方的血液时,我突然发现公主正处于危险之中,一只体格庞大的雄狼正从旁边向她袭击过去,而公主正背着身和另一只雌狼激战。来不得思索,我本能地挡过去,迎面而来的雄狼狠狠地撞在我的身上,我感觉额头一股火烧般的灼热,眼睛被黏稠的液体模糊,我的世界已是红色。用手一摸才发现血正不断从我额头冒出,我使劲地眨着眼,试图用手抹去遮住视线的血液时,突然有个东西猛烈地向我袭击过来,我本能抱着头,随即身体向外横飞了出去。我被这突然的袭击弄懵了,头晕目眩,只听见轰轰隆隆的奔跑声在我周围集结,惨叫撕咬声响彻整个山谷。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遭到攻击,待我恢复清醒环顾所发生的事时,敌人已四散落败逃窜,地上躺着一只正在抽搐的雄狼,暗红的血液在他每一次抽搐时从撕裂的咽喉里涌出,这正是敌方的首领。我忙着向首领看去,首领正痛苦地趴在地上,蜷缩着后腿,地上到处都是血,我无不担心起来,要是后腿受到重伤,在无情的荒野里一定是致命的。大家都向首领围过去,这时我才看见公主的耳部溢着血,她美丽的雪白围巾被染红了。血还在从我额头冒出,我看到的世界只是红色与黑色的交替,刚才的欢欣,如同天气的莫测,在一场大风中消失殆尽,所有鲜活的符号,在这场同类厮杀中彻底消失,交替的影子在我眼前穿梭,意气风发统领我们奔跑在山岭之间的首领,率领部落成员捍卫领地尊严的敌方首领,拼命奔跑以躲避狼族致命袭击的驼羚。呜咽声让我回到现实,首领正痛苦地抽搐着,而我们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一切都是那么的无助。我感觉到所有的目光正集中在我身上,可能是我额头上的血液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我靠近首领,正在我准备舔拭首领的伤口时,我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我一脸愕然。摔我的是首领的护卫,部落里的另一个权威者,他眼里燃起火红的光,彪悍的身躯在原地徘徊,死死地盯着我,部落里的成员见状将他拉开。像坠落在冰窖一样,我感到危险正在笼罩。趁大家忙成一团时,公主和二狼走过来,低声告诉我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这时我才知道明白事情的缘故,刚才袭击公主的雄狼正是敌方的首领,在我封住他进攻的路线时,他快速奔跑的身躯狠狠地撞在我身上,我的前额被他的尖牙刺穿,在我胡乱抹掉糊着的血浆时,敌方的首领转身向我扑来,在这千钧一发,正在旁边厮杀的首领抽身迅雷般地拦截,顺势将我向外推出,敌方的首领没有反应过来,一头扑了空,他还没来得及转身,首领狠狠地将他扑翻在地,首领的护卫斜身赶来,一下咬断了敌方首领的后腿,遭到突然袭击的他还来不及挣扎,首领的寒光尖牙刺穿了他的喉咙。也就在这时,对方部落一拥而上向这边奔来,混乱中首领的后腿遭到了致命的攻击,在他们准备更疯狂的攻击时,部落的其他成员也及时赶到,将对方的攻势瓦解,当敌方发现自己的首领怆然倒地血流汩汩不断,而且更糟的是他们无法实现预先的战略时,于是他们选择了逃离,惨烈的战争也随之结束。对我来说,像一阵大风一样,我的眼里渗进了沙子,在我揉拭双眼还没来得及看见摇摆的荒草灌木时,风早已无影,留给我的只有碜血的伤痛。望着低声哀叫的首领,我心在抽搐着,所有的一切都毁在我手里了,是我造成了现在无可挽回的悲剧,也许我该更加有纪律,也许我该让血更加冰冷,可首领呢?可能不同的是那时的我心里起了波浪,这片荒野里我不过是一粒尘埃,无所谓失去,可为什么是首领?

  >>>地上的殷红已变暗,我们抬着血浆裹着黄土砂砾的首领慢慢向部落返回。一路上我们寂静无语,担架上的首领怆然一笑:“大伙振作点,这是我的归宿,也是我们狼族血液奔腾不息的源泉,希望你们今夜准备好。”

  >>>听到着,我痉挛不已,老狼说的故事可能正在变为现实,我正准备解释些什么,首领看了看我,投射出坚毅的目光,向我微微一笑:“孩子,记住,这与你无关,我们已经捍卫了自己,在这片无际的荒原上我们彼此依靠,大家都会这样干的。”

  >>>部落的洞穴里,首领静静躺在他的卧室里,大家依然寂静无语,空气里裹着窒息的因子,仿佛只有霹雳才能划开这厚厚致密的外壳。元老们在洞穴里躁动不安地徘徊,发出低沉的嗥叫,光亮的闪电沉淀在他们的眸子里。今晚部落将会无眠,明天乌云会被驱尽,朝阳照常升起。

  >>>我走进首领的卧室轻轻地趴在他的床边,他正轻轻地舔拭着暗红的伤口,浓密的汗水正不停地从苍白的额头渗出。看见我,首领痛苦的脸颊荡出浅浅的微笑:“如果有谁能治好我的腿,那他一定是这片荒野里最好的医生,大家一定会说,‘真是一个兽医’。”

  >>>看着首领的风趣,我宁愿他狠狠将我揍一顿,本来事情不会这样的,“首领,我。。。”我无限歉意和感谢,还没待我说完,首领岔过话。

  >>>“你认识老狼吗?东边丘陵樟树下的老狼。”首领的突然让我不知所措,并不是我不敢承认,只是那天深夜里无疑听到的威严话语让我担心老狼的处境,我不知背后的故事,而老狼也从没有提及过,尽管他告诉过我神秘山谷的秘密。

  >>>我愣愣地没有回答,首领也没在意,接着说道:“其实,老狼是我们的前任首领,”听到这我不禁惊呆了,“他英勇骁战,公正豁达,冷静睿智,在他的苦心经营之下,我们才有今天的富庶领地,部落的每位成员都将所有的精神之泉汇聚在老狼的身上,所有的人都相信明天的部落会更加强大。可有一天,一切都变了,故事和今天相似,只是换了角色而已,那时的我还很年轻,那是一个三月干涸的炙烤夏季,在与其它狼族争夺腐肉的混战之中,我遭到了突然的袭击,老狼毅然赶来相助,却不料后腿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尽管后来他恢复的不错,但就在他受伤之后,他卸下了身上的一切光环,尽管并没有成员急迫如此,但荒原的无情促使这一进程必须快速进行,于是族内经过残酷的较量之后进行了交替。这是我们部落永远的伤口,我们不愿提起,你现在明白了吗?”

  >>>“前段时间我拜访了老狼,当然是你们所不知道的,”首领的话使我想起那天让我惊吓不已的身影,也许我们都很难察觉到身后的故事。“我们聊了一段时间,他还是如从前豪情万丈,只是很衰弱,老天已经快把他拖入了吞噬的边境。这真是一个冷酷严森的世界,你应该去看看他,如果一切还来得及的话。”

  >>>“是啊,我好些天没有去过了,他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糟,”我不由接下话,首领并没有感到惊奇,他平静地说道,“那你赶快,大雨快来了。”

  >>>“不要和他谈及我的情况,如果问到就说部落一切正常,快去吧,我好着呢。记住,带些鲜肉过去。”

  >>>我向他深情地鞠躬退出他的卧室,掩上房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首领依然微笑着,冲我轻轻地扬了一下他的手。

  >>>穿过部落的大厅,大家依然寂静无语,但我感觉到这些彪悍的战士们正相互扫视着,空气里弥漫着逐渐变浓的血腥之气。

  >>>“你去哪里?”公主在一个角落拦住我,看上去她有些着急。

  >>>“伤口怎么样?”我轻轻地问道。

  >>>“还好,谢谢你。”她脸上起了红晕。

  >>>“我去看看老狼,他身体很不好,等会就回来。”

  >>>她脸上写满惊奇,但没有追问,“路上你注意点,暴风雨要来了。”她只是轻声的叮嘱。

  >>>我微笑地点了点头,告别公主,我来到屋外,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暗,一路狂奔而去,向着老狼的住所。远远地我看到那棵樟树几乎被大风压得贴着了地面,四周只有风声。来到老狼的洞穴旁,门虚掩着,我连忙喊了喊;“老狼,在家吗,我来了。”没有往常洪亮的回应声,我连忙推开门,孱弱的光淡淡地抹在屋内浓郁的阴影上,老狼正静静地卧在厚厚的草丛里。

  >>>“老狼,开饭啦,看我带了些什么。”和往常一样我打着招呼。

  >>>可老狼仍旧没有回应,还是静静地卧着。我轻轻地推了推老狼,却发现老狼身体冰冷僵硬,一霎间,我感觉到整个山谷都压在我的胸前,空气稀薄的让我窒息,我不禁泪流满面,绝望地喊着:“不,不。。。”

  >>>我灵魂的指引者,在我儿时独闯神秘山谷的路上与他邂逅,他的音容笑貌如此清晰仿佛今晨,而今却悄悄离去,永久地离去,他孤独地走了,留我孑然地活着,以后,我再也无法寻觅到往日睿智的笑谈与他爽朗的笑声。

  >>>闪电交织的天空撕裂密布的云层,迸射出雪白的光亮,瞬间又消失了,浓郁的暗重新又将光亮吞噬,而不屈的闪电啊,在消隐的时刻,发出了生命的怒吼,霹雳穿透着重重叠嶂乌云的内脏,将它们震得翻滚不断,响彻天地的轰爆让透明的空气也无处遁隐,远处的山谷也和着,狂野地呐喊。冰冷的血液沸腾着,望着东边岿立着的雾锁缭绕的神秘山谷,我看到了孑然的影子,它从未停止过召唤,我决定独闯山谷,我懵懂时搁浅的计划。

  >>>埋葬老狼,他心爱的樟树下。离开老狼的住所,沿着他门前荒芜的平原向东而行,按照老狼的吩咐,樟树向东伸出的枝干所指的方向就是山谷的入口,被狂风吹得摇摆不停的樟树让我很难判断,我不得不在它挺立的瞬间为自己找了一个坐标,它正是矗立在横亘山谷之上的高凸山峰,这正是樟树所指的山谷入口。在前行的无数次回望中,我仿佛看到了老狼正站立在他的樟树下向我挥手,樟树和他低矮的洞穴渐行渐远,最终消隐在暴风雨前夕的暗淡之中。穿越厚厚的风墙,山谷的特征渐渐清晰,终日雾锁缭绕的神秘山谷并不像远处观望时所呈现的神秘之景,石质构造与其他山谷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如同其他高山低陵,茂密的森林覆盖着整个山谷,大风让他们发出低沉的呜咽,飞鸟的鸣啼和走兽的啸叫不时传出,不同的是一层淡淡的雾依然缭绕着整个山谷,它们并不为大风所改变。

  >>>来到山峰脚下,在一簇簇蓝色花瓣正怒放的岩石凹陷处,我发现了一个洞穴,这正是老狼所说的。花瓣的美丽与高贵让我想起了她,不知此时此景的她会怎样,是蓝色的忧郁,还是燃烧着怒放。所有的一切都会继续,无论如何选择,但愿一切都好。

  >>>松林下的部落和樟树旁的老狼再也看不见,一切都消失在雾霭之中。我走进了山谷的入口,隧洞里一片漆黑,有长颈鹿那般高,算不得宽敞,但足够大象蹒跚而行。除了大风渗进隧洞发出呜呜的响,四周一片寂静。置身在狭窄的黑暗通道之中,危险的压迫感会充塞着整个血管,让心脏咚咚直响,这既是对身处危险境地的自我激励,也是对潜在突到的不测的被迫反应。无论如何诠释这种境地,但今晚我特别的平静,我只是一路前行。不知在里面走了多久,我看到前方有一个闪动的亮点,原以为是出口的光亮,与它越来越靠近时却发现是两个亮点,那是黑暗中的一双眼睛!部落岔口西边树林的眼睛并没有褪出记忆,前方是危险的,悲情在不觉察中渐渐消退,惊悚已慢慢渗透进来,这一次,我完全读不清眼睛之后的讯息,我无法辨别它是谁。眼睛点燃了漆黑的夜,它也应该看见了我,我们就这样一直盯视着,我缓缓的移动,而它却依然静静地呆在原处。黑暗之中,我逐渐发现了这双眼睛的不同之处,它镶在隧道的上半空,应该不是狮子的,让我有种从恐怖深渊里挣扎爬出的感觉,我摸摸了隧道的四周,按照隧道的走向,它似乎悬挂在岩壁之上,这让我惊奇不已,不知有谁能将眼睛贴在岩石上,至少不是走兽。我摸索了下地面,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在靠近这双眼睛时,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两块石头接连砸过去,然后风一般的飞跃过去,在我落下地面的时候,感觉地面有些软,不知为什么会这样。如同黑夜之中高声歌唱壮胆一样,我一口气冲向隧道的出口,在接近出口时,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后面并没有什么,除了浓郁的沉默着的黑暗。直到此时,狂跳的心才渐渐地平静下来。

  >>>走出隧道口,空气弥漫着花草的芳香,微风清新而凉爽,攀岩的青藤轻轻地摇曳,地上投着它们稀疏的影。我不禁呆住了,乌云遮蔽的天空为何在这里有了这番景象。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竟然是繁星点缀的蓝幕,月光照耀下,乳白色的云朵正飘向远方。正在打探这奇异的景象时,我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下,转头一看,狮子!我不知当时脸上镌刻着什么样的扭曲的表情,但毫无疑问,它完美地诠释了恐惧绝望之境,正如天气的变化莫测,你不知下一片乌云会在何时突现而又何时转眼间没有了踪影,现在我的脸庞正如同一小角天空,尽管它不是全部,但它代表了知秋之叶,我惊愕万分,它竟然对我微微一笑!然后径直向前走去,恍然如梦,这时我才看清周围的情况,狮子正和一只土狗结伴而行,一只从后面赶上来的狼加入了它们的行列,将笑谈声抛向身后的我。我完全被这个奇特的世界弄糊涂了,真不敢相信这是亲眼所见,孰真孰幻?

  >>>这真是一个奇异的世界!我沿着隧道出口前的大道继续向前走去,两旁都是翠绿的青草,它们规整地生长着,高度刚过我的膝盖。在这片绿色的平原生长着一些高大的树木,这些树木在部落周围从来没有见过,枝干上挂缀着蓝色的雨滴物,泛着闪亮的光芒,一条灰色的小蟒蛇缠绕在枝干上,将自己的身体弯成一根两段系在树上的绳子,一只长嘴鸟正站在上面荡悠,而小蟒蛇正在用它的信子探测着空气的味道。路越深,两旁的树木也逐渐茂密,周围的气氛也变得热闹起来,树丛里随处可见各种混杂在一起的族群,它们一起嬉戏,欢快的清脆之声传遍整个密林。在一棵高耸云天的树木下,刚才拍打我肩膀的狮子和它的两个同伴正倚靠在树脚下,看欢乐的族群嬉闹着。走过这片密林,大道的尽头出现了许多小道,弯的、直的,有的伸向山谷深处,有的伸向开阔的平原,有的伴水而去,成为了河堤。我不知它们有什么区别,可以肯定的是它们都是这里的居民踩出来的。我选择了一条河流,沿着堤岸朔水而上。在这条河流的尽头,依然是无数的路口,我依然选择了这条河流的支流,就这样,我一直向前。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我突然想起了老狼,不知他当时是如何选择的,也不知走得是那条路。我望了望天空,月亮已经悬在了头顶上,我应该走了很久,在历经十几个路口之后的一段河流处,前方仿佛有一面大镜子,朦胧的白光淡淡地涂抹在蓝色的夜幕上,那里的亮度明显比周围要强。我好奇地奔跑过去,远远地我看出来了,那是一个不见边际的圆形湖,湖的周围依然生长着那些高大的树木。来到湖畔,湖面如镜,没有一丝细小的水纹。看了看周围,也没有任何其他活动的影子。

  >>>我小心地探了探水,水是冰冷的,我不由地后退了一步。这圣洁光芒的湖水里,没有暗藏杀机的锯齿牙,没有坚如厚甲的斑斑鳞片,也没有逐渐没入水中的垂死挣扎。我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两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湖水,低头打探这神秘的一切。水面投映着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狼,额头的血液已风干成黑,脸上镌刻着无穷的悲伤,眼睛暗淡而迷茫,“咳,”我轻叹一声,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平静幽深的湖水轻轻颤抖了一下,也许我无奈的轻叹惊扰了它。

  >>>“喂,我新来的客人。”突然传来招呼声,就在我身旁,我忙着四周打探,波光粼粼的湖畔并没有什么。

  >>>“哈哈,我新来的客人,我在你的背上呢。”我扭头看了看,原来是一只蛐蛐,淡黄的身躯,一对大眼睛,它立起后腿,挥舞着白色的触须正冲我召唤。

  >>>“你好,你怎么会讲我们狼族的语言。”我不无好奇的问,在外面的世界里,懂得其他族类的语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每当碰面时,杀机的喉咙早已忘记了舌头。在这个奇特的世界里应该不是件什么稀奇的事,我刚才就看见狮子和土狗还有狼在笑谈。我感觉自己好像来自一个僻土的小子,没有见过世面,尽管这样,但好奇心再次支配了我。

  >>>“你来的路上应该看见,这里所有的居民都是和睦相处的,我们需要交流,而且我们也乐意交流,因此我们都懂了相互的语言,在这里语言并没有障碍。我听到从外闯入此地的隐遁者们说,外面和这里有很大的差别,彼此了解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他们习惯寻求利爪和尖牙,真很难理解这一切。”

  >>>“对了,我是这里的向导,大家都习惯称我为湖畔蛐蛐,我已经在这里快呆一百年了。”

  >>>“一百年?”我不禁惊呼。

  >>>“是的,快一百年了,你看我的胡须都花白了,尽管这里的岁月并不急如湍流,但我还是染上了它的印记。”

  >>>一百年!我终于明白了老狼没有说出的意思,可是他为什么最终选择了放弃,我不知我当时无知的劝说是否起了相反的作用。

  >>>“我新来的客人,你的名字叫什么?”湖畔蛐蛐问道。

  >>>“真不好意思,看我的无礼,在部落里,我们都是没有名字的,我们生下来就是按照排行和地位来称谓的,他们都喊我小狼。”

  >>>“哈,那么说你就是最小的喽。”蛐蛐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它用前足做了一个倒立,触须冲我摇晃。

  >>>“那么,我尊贵的客人,小狼先生,现在容我正式介绍这里的情况。我们面前的湖名叫镜湖,它能解读出你的真实心境,请相信它的客观性,至少迄今为止从没有出错过,你内心的激烈地渴求,你尘埃掩藏下的平静归属,它都能读出。于是这个湖依你的心境而变幻,一部分为静湖,一部分为风暴角。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静湖,看,湖面已经荡起了一圈一圈。”

  >>>不知为何,这平静幽深的湖水已荡起,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清澈淡蓝色的湖水向远方的地带延伸而去,浸入梦乡的蓝色天空将镶嵌在窗帘上的璀璨繁星倒映在这幽深的湖水里,不知它的梦乡里今晚会有谁悄然闯入。而难以入睡的圆月啊,披着柔白的纱巾坐在她的梳妆镜台前,不知今晚她会为谁妆扮。我静静地望着没有边际的湖水,不知何时,湖畔蛐蛐迎着晚风唱起了它的小曲。我感觉到痛的酸楚,此情此景何曾相似啊,那天她湖畔晚唱,欢欣的音符缓缓滑过斜阳染红的湖面,我也沉浸于此,可我太过怯弱,无言的沉默,直至路的尽头。我向西边的方向看去,只有夜幕下山谷的轮廓。

  >>>“小狼,你此时所见所想就是你尘埃掩藏下的平静之角,”湖畔蛐蛐停下了它的小曲,“这是你试图找寻的平静归属,而今你却来到了这里,这就是事情有趣的地方。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很快就会归于终极的平静,没有渴望,也没有痛,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蛐蛐接着说道。

  >>>“这个地方的神秘之处在于,你在这山谷越久,你的静湖将逐渐没有涟漪,风暴角也没有波浪,那时对你而言就是镜湖,湖面没有一丝异样,平静如镜,如你刚来到这里所见的平静。最初,我们都各自拥有自己的静湖和风暴角,彼此不同,我们也无法看见彼此的湖面,但生活在这里的所有居民最终只有了镜湖,当然除了现在的你和那些选择离开的。”

  >>>“你的意思是。。。”我好奇的问道,老狼当初离开这个梦幻的地方让我很好奇,我问过他可是老狼并没有给出理由,湖畔蛐蛐肯定不会想到我认识来到这里的老狼。

  >>>“哦,当然,既然你是我们的尊贵客人,我们就得开城相待,山谷里也有自身的规则,我们必须让你统统了解,在你做出客观的决定前。我在湖畔向导的时间几乎长如我的年龄,每年来到山谷的并不多,有时好几年可能一个也没有,这也是为什么称你为尊贵客人的一个原因。可能山谷的入口太难找,也有可能那条漆黑的隧道不好走的缘故,为了给黑暗里的行者引路,我们特意在那里挂了两个蓝色精灵,”湖畔蛐蛐指着旁边的高大树木上的蓝色雨滴物说,“你应该对它们很有特殊的感受吧?”

  >>>我尴尬一笑,算是回答吧。

  >>>“来到山谷的行者有两种选择,留下或离开。但离开山谷的出口并不是进来时的那段隧道,在你跨出隧道的出口进入山谷那刻起,隧道便成为了一只时间箭头,你再也无法逆反从原来的路途返回。当然你也可以闯进这条隧道,但你永远无法走出。”

  >>>“那出口在那呢?”不待它说完,我忍不住打断道。

  >>>“出口?嗯,出口就是这个湖,严格的说是风暴角,进入出口并不难,你只需要在你的风暴角酌饮一口湖水就可;如果你选择留下的话只需在湖畔呆上一晚,困了时靠着树脚休息。湖畔的魔力会实现你的选择,无论何种选择。至于出口嘛。。。”湖畔蛐蛐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它飞上旁边伸向湖面的树枝,一个蓝色精灵粘在它的触须上,蛐蛐又从树枝上飞落到树脚下,“过来这边,我尊贵的客人,看看这蓝色精灵吧。”

  >>>我不知湖畔蛐蛐为什么在谈到山谷出口时岔开话,不过蓝色精灵,这隧道里的眼睛,也激起了我的好奇。我向湖畔蛐蛐走去,树脚下长满了青青的绒草,仿佛生长在部落旁松林里的青苔,但比青苔要柔软的多,奇怪的是,它没有草本的芬香。从树脚往上看,茂密的枝叶遮蔽了天空,其间稀疏点缀着蓝色精灵,它们的光将夜空染成了浅浅的蓝色。

  >>>“你知道吗,这些蓝色精灵是这些精灵树的果实,一百年才结一个,所以你想知道这些树的年龄的话,你只需要数清这些蓝色精灵的个数,不过如果你试着这样做的话,你一定会很失望。这些蓝色精灵生性活泼好动,它们可以从这个枝头遛到另一个枝头,你刚数完这个枝头,它们就跳到了另一个枝干,有的更调皮,藏在绿叶之中和你捉迷藏,因此山谷里的居民也不知它们的年龄。”

  >>>湖畔蛐蛐将卷曲的触须伸直,让我打量这些神秘的雨滴状精灵。我仔细看了看,它晶莹剔透,通体透明的蓝色,长着两只大眼睛,正轱辘轱辘地转着,它从湖畔蛐蛐的右须跳到左须,蛐蛐挥了挥触须,精灵又跳到我带血的额头上,我感觉它一直静静地呆在我额头上,可我的眼睛长在额头下。

  >>>当我靠近湖水打算照照额头时,却发现湖面浪花簇拥,不知何时风变大了,蓝色的天空已经变成墨色,乌云翻滚,我惊愕地望着湖畔蛐蛐。

  >>>“哈,我们刚才说到那里了,让我想想,”蛐蛐并没有理会我的惊讶之情,它看了下狂风疾卷的天空,拍了拍额头,“哦,我想起来了,山谷出口,是的,山谷出口。只要你喝一口风暴角的湖水,看,现在就是你的风暴角,不过如果决定离开的话,你最好先看完你的风暴角,这有助你做出真实清醒的选择。”蛐蛐指了指波浪翻滚的湖面。

  >>>风已肆掠,湖水吐着白沫,卷起的巨浪无情地抽打着黑夜,一道闪电将厚厚的乌云撕裂成无数的长碎条,树根叉状的闪链将黑色的夜空与无边幽黑的湖面连接在一起,“轰”地一声巨响,光亮又消失了,霹雳好似冲锋的号角,浪头叠成堵堵高墙压向夜空。

  >>>我看着卷起的浪花,白沫飞扬起又落下。我该如何揣测它们的心境,它从何而起,又落向那里。这惊涛骇浪的世界里,即使是高傲的狮子也会敬畏它强大的力量,感召它的暴戾,体味它的温情。还有它完美的剔透,当你临近好奇打量猜测它内心时,水面有了同你一样的影子,也好奇地向外探测这外面的世界。“哦,正是水的透明决定了它的不可捉摸,如此之近又遥远。”它时而穿过平原,轻吻粒粒细沙,蜿蜒于两岸的绿树丛中,氤生水雾,仿佛不醒的梦境里,载走了柔情的梦,缤纷的落英也随了它,引起一丛丛好奇的鱼儿追逐;它时而如闪电般跃过峡谷,扭曲的身体将山谷震得发响,踉跄的石块,转眼没有了踪影;它时而飞身跃下深潭,化为瀑布,透明的身躯变成了水雾,飘荡在风中,无数的丝线成为风的发带,风是透明的,在这万般的柔情中,也愿意暂时卸下隐遁的面纱。我为何不随它而去,驰骋在它的原野,追逐亿万中的一颗,就是那一颗最亮的,它一直召唤着我,我终于知道了老狼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咽喉难耐,我沿着湖边辗转跑动,嗅到了血腥的疯狂。老狼孤零低矮的坟头,松林旁寂寂的部落,拖着后腿孤寂徘徊的首领,没入浊流挣扎的老水牛,掩藏在洞穴草丛里的肋骨,还有雨夜温情的公主和抓着空气落寞的手,这些景象交替变幻,压向我发狂的神经。我扬起后腿,踢打着黑夜,风呼啸啸,血液在燃烧,先辈的品质让我喉咙发燥,嗥叫,嗥叫,狂暴的雨从天砸下来。

  >>>“我告诉你,我尊贵的客人,”湖畔蛐蛐迎着风提高嗓门大声喊道,不知何时蓝色精灵又跳到了它的触须上,“你现在所见的都是真实的,当你喝下风暴角的湖水后,你返回的路途就是这样的场景,路途上比这更艰险百倍,和入口的不可返回一样,当你踏上山谷的出口时,你就没有回路,”湖畔蛐蛐猛地吸了一口气,席卷的风让我们呼吸困难,“听着,你就没有回路了,和这里不同的是,路途中你有了痛的感觉。记住,小狼,你也许会无限怀恋山谷里的梦幻所见,但这些眷恋只会削弱你的力量和意志,迷茫于深壑峡谷里,消失在无边的林莽之中。在我百年向导里,只有一只瘸着后腿的老狼喝过暴风角的湖水,他说来自山谷西边不远处的松林部落,可谁知道他是否活着走出呢,谁知道呢!”

  >>>蓝色精灵已经跳到大树上,躲在茂密的树叶丛中,湖畔蛐蛐也在大树下避雨,我走向蛐蛐,它嘴角闪现一丝笑意。

  >>>“谢谢,湖畔蛐蛐,我选择,”我猛吸一口,“我选择离开,”我坚决地大声说道,“我选择离开。”

  >>>大风裹走我的咆哮,湖畔蛐蛐的微笑已经凝固。我大声冲它喊道,“你知道吗,我也是松林部落的,那只老狼是我的首领,是我的首领,他刚刚孤寂的永远离开,你知道吗,他活着出去了,活着走出了。”我高声地咆哮,头也不回地向暴风角走去。

  >>>“你等等,”蛐蛐追出,走出了枝叶的庇护,狂风大雨让它举步踉跄,我已经捧起了风暴角的湖水,“那个老狼,我们本来会成为朋友的,但他走了,他走进风暴角前大声喊了一句,难道你不想听听。”湖畔蛐蛐凝重地冲我大声疾呼,大雨让我们难以睁开眼睛。

  >>>“谢谢你,湖畔蛐蛐,你说吧。”说完,我喝起了湖水。

  >>>“命运的世界里没有优柔寡断的住所,只有荒草的坟墓。”耳畔响起湖畔蛐蛐的疾呼声。

  >>>我转过身,向湖畔蛐蛐微微一笑,我眼眶早已湿透,向蛐蛐轻轻挥了挥手,它也轻轻摇着触须。

  >>>“那就再见。。。”蛐蛐冲我喊道。

  >>>“那就再见。。。”我高声地回应着。

  >>>我感到身体轻飘飘,如同走进了梦境,闪电般地飞了起来,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峡谷里,四周暗黑,划过的闪电照亮了黑魅的山,狭窄的峡谷里,蜿蜒的泥石像脱缰的野马,合着霹雳把山谷震得发响。

  >>.我将逆风而上

  >>.将往昔吹尽

  >>.我要追逐着雨

  >>.我要追逐着风

  >>.狂野地奔跑

  >>.映着残阳

  >>.在我无限眷恋的土地上

  >>.热血洒遍

  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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