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小孩 一 (擂台青春) 连载中

  一

  危桥!严禁通行!

  已经是早上了,有些冷,虽然是夏天。桥头,逆光里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晨风中瑟瑟发抖,他们紧紧盯着“危桥!严禁通行!”这几个大字一脸的懊丧,高个子满脸的皱纹慢慢以嘴为中心聚集起来,然后愤怒的向河里啐了一口痰。

  很明显这座桥年久失修了,看起来比卢沟桥苍老但比卢沟桥更破败,除此之外它还干了份船闸的兼职,矮个子小心翼翼的探出头从桥面破洞的地方向下看,这会船闸关着呢,本来就不算浩荡的河水委屈而无力的拍打着闸门,整条河都显得满腹怨气,只有水位上升到可以不让往来的挖沙船不至于搁浅,这种怨气才能得以宣泄。

  矮个子,一个满脸稚气的少年抬起头来有些玩世不恭的问道:“马叔!这桥能过么?!咱们是不是走错道了?”

  这个被叫马叔的中年人从兜里掏出一张地图打开道:“没错,绝对没错,这可是我从民兵连里拿的军用地图!军用地图会有错?”

  他头上四六分的发型随着语气的加强颤动不已

  乌鸦笑了:“我叔情绪不好!在村里竞选村长没选上!心情相当的坏!”

  我说:“你呢?你那时心情一定不坏!毕竟年轻还是头一次进城!”

  乌鸦侧过头想了想说:“你说的对,呵呵!当时我心情的确不坏,有一种龙归大海的感觉,以前,以前我老觉得龙困浅滩!”

  我笑这说道:“这下好了,再也不会遭虾戏了!”

  乌鸦摆了摆手说:“呃!这可不能乱说!这只是个比喻你可不能瞎写!”

  我耸了耸肩示意这不是我关注的重点,我是一名杂志记者,每一篇文章背后必有指导思想指导,所以我不会抓他的小辫子然后给他扣上一个狂妄自大的帽子,至少目前不会,因为目前对乌鸦的指导思想是主旋律,最好是带励志性的心灵鸡汤!

  乌鸦,中国散打王,乌鸦是他的绰号,在擂台上绰号永远比真名更有杀伤力,除非这个人的真名本身就很有杀伤力,很遗憾乌鸦的真名不具备这种杀伤力,甚至还有些孩子气,所以他必须要有个有杀伤力的绰号,在得到第一条金腰带的时候他终于有了绰号——乌鸦,因为在他的对手看来他就像乌鸦一样不吉利,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但我还是决定有机会问问他的那个没有杀伤力的真名,虽然总编和读者对这个真名并不感兴趣!我们杂志正受乌鸦所属俱乐部老板之托为他白纸黑字的立传,老板希望乌鸦能够迅速升值,直至成为一个吸金的品牌!我的工作就是把乌鸦的经历打造成基于事实基础上得传奇,所以我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消耗在这个满是沙袋和训练器械的俱乐部里,说实话我很不喜欢在一堆杀气腾腾的拳手中完成采访,不过很遗憾,这是我的工作,而且我不是老板!

  马叔也有绰号,年轻的时候大家叫他小马,三十岁以后绰号缺席了很长一段时间,如今过了四十他又有了绰号,大家都叫他老马!这个绰号和他本人一样毫无特色还显得平庸。

  老马现在很生气,太阳慢慢的散发出夏天的温度,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老马和还是少年的乌鸦坐在手扶拖拉机上一脸沮丧,眼前这座桥随着太阳的升起变得清晰起来,坑坑洼洼的桥面,护栏上贴满了寂寞少妇重金求子,假币迷药,办证之类的广告以及各色涂鸦,有的人显然很压抑,因为他在护栏上写着:XXX!我好想和你睡觉!字里行间充满了淳朴而迫切的期望!有的人则很隐晦或者说卖弄文采的写着:停车做爱枫林晚,霜叶红似二月花!做爱两个字还特地用心形线条圈起来引导文化水平低得人理解诗句意思!

  乌鸦一路看下去,不时的会心一笑,心里直赞叹涂鸦者的才情,沮丧的心情一扫而光,老马在寂寞少妇重金求子的广告前仔细阅读少妇的哀怨倾诉,广告配图照片上的少妇挺着一对傲人双峰直勾勾的看着老马,嘴边还被人用一个箭头导出一句画外音:“哥!人家等你等得花开了又谢了!”老马抿了抿湿润的嘴唇,眼里充满了感动和怜爱,脸部表情显出走神的松弛,乌鸦的笑声传进耳朵,老马猛然惊醒侧头看见乌鸦正在一幅涂鸦前笑的前俯后仰,老马有些生气,表情也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嗨!嗨!笑什么呢!别看了!”

  乌鸦有些不服气:“看看有什么了不起!”

  老马绷紧了脸:”还是赶紧想想怎么过河!过不了河我们就进不了城!看这种东西都是,都是些腐化东西,不堪入目!”

  乌鸦怏怏的回到桥头:”您要不开您这拖拉机我们还可以游过去,现在倒好,成了累赘!”

  这台拖拉机是老马在村里力争上游的象征,乌鸦的话让自己有些不高兴:”累赘!?下回进城你甩了这累赘自己走着来!”

  少年的乌鸦觉察出老马的情绪:‘’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人在车在,人过河了车也要过河!‘’

  老马哂笑到:‘’少给我油嘴滑舌!你还嫩点!‘’

  乌鸦陪笑着说:‘’是是是!我哪能跟您比!呵!有人过来了!‘’

  一个系着红领巾的半大男孩腿别在二八自行车里歪歪扭扭的骑过来轰隆隆的压过桥头破洞的铁皮消失在对岸马路的拐角,乌鸦收回目光:‘’马叔!这警告吓唬人的!咱们也过吧!‘’

  老马:‘’你猪脑子啊!那自行车能跟我这车比吗?‘’

  陆陆续续过桥的学生多了起来,两人目送他们一脸和年龄不相称的冷漠过了桥,越发觉得焦躁起来,这时一个妇女蹬着一辆三轮车吱呀吱呀从两人面前经过,车上夹七杂八的满满装着白菜萝卜茄子黄瓜,蹬车的妇女吃力的压过桥头的破铁皮,乌鸦:‘’这么重都过去了!我们也过吧!‘’

  老马撇了撇嘴没有答话,乌鸦:‘’人家看我们都跟看傻子似的!‘’

  “他们才傻子了!我这是机动车能跟人力车比吗?”

  老马傲然敲着油箱点燃一支香烟,烟圈里老马挺直腰杆环顾四野,两人一时无话

  乌鸦看着河对岸的城市,越来越强烈的阳光下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可是看久了又觉得迷离,乌鸦惊奇的发现,一河之隔的两岸区别却非常大,此岸是一片横七竖八胡乱分布的农田,农田里的庄稼要么良莠不齐,要么东荒一块西荒一块,给人的印象是一块块破布杂乱无章的撒在旷野里,地里惊鸟的稻草人诡异的看着没有方向的方向,总而言之和新闻联播里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的情形反差巨大!

  可是,可是彼岸却又是另一重天地,高楼大厦参差不齐的像筷子一样密密麻麻的戳满了河岸并且向天边没有边际的延伸,间或夹杂着几根又粗又壮的烟囱冒着雄浑的黑烟,在乌鸦眼里这个城市像广袤的平原上凭空隆起的肱二头肌一样威慑着自己,这是自己第一次真实的面对城市,乌鸦瞟了眼老马,老马似乎没有感应到这种威慑,他两根枯瘦的手指夹着香烟任河风吹乱自己精心设计的发型,深陷的眼窝看着彼岸散发出一种坚定,嘴里不禁念叨:‘’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乌鸦看着老马敞开胸怀的背影,解开的衬衫像一面旗帜在河风里猎猎作响,刺眼的阳光让自己也莫名的生出几分豪迈,乌鸦甚至觉得老马有一种遭放逐的忠臣东山再起的感觉,在这种感觉里乌鸦觉得自己正在迷失自己

  一阵机动车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将他从迷梦里拉回来,一辆载重五吨的卡车满载着煤块在桥头没有丝毫犹豫的冲过这座危桥,扬起的尘土让呆若木鸡的两人分外可笑,老马扔掉烟头一言不发的发动引擎,乌鸦爬上车厢,在发动机抑扬顿挫的轰鸣声中过了这座严禁通行的危桥!

  老马上次进城已经可以追溯到十年前,在这十年里这座城市每天都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何况老马十年前还只是走马观花呢,不过老马很快表现出一种跟城市接轨的能力,一路上对乌鸦谆谆教诲:

  “红灯停,绿灯行!”

  “别随地吐痰!”

  “别在路边拉屎撒尿啊!”

  乌鸦很不耐烦,自己怎么说也是高中肄业,十来年的教育经历虽说不能洗净铅华,但至少绝不会犯马叔担心的错误,乌鸦有些疑心马叔这是在倚老卖老,里面还透着点进过城的优越感,想到这乌鸦也就嗯嗯啊啊的懒得搭理老马,任老马自顾自的在那唠叨!

  突突怪响的手扶拖拉机在滚滚车流里显得很扎眼,不仅扎眼还很突兀,老马昂首挺胸的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驾车穿行在车流里,显得不卑不亢。

  一条街没有走完两人就被交警拦下了,拦住他们的交警把摩托车横在拖拉机前掀开头盔罩怒气冲冲的奔过来:‘’干什么的?玩行为艺术啊!?‘’

  老马和乌鸦有点懵,被眼前小交警的一身制服和正义凛然的表情震慑的说不出话来,交警敲着拖拉机扶手:‘’拖拉机不允许进入市区不知道啊!?‘’

  老马总算回过神来:‘’不许进城!?同志!我我还真不知道!‘’

  “少废话!熄火!把驾照拿来!”

  老马赶紧递上驾照,顺带在兜里摸索出烟盒,没等他掏出来就被小交警一句话噎回去了:‘’别掏烟!掏钱!罚款两百!另外你这车哪来的回哪!‘’

  “两百!”老马瞪大眼睛直视小交警的眼睛,似乎想窥伺出小交警有无违法乱纪的念头“没这一说吧!我又没有违法!”

  “没有违法!?在这城里我已经十几年没见过拖拉机了你还敢说没有违法?”小交警有些烦躁:“交不交罚款!?不交!车和驾照都扣了啊!”

  老马也不是吓大的,村长没有选上,可毕竟当了十几年生产队长,虽然无所作为,可毕竟在基层摸爬滚打过,他明白这里面是怎么回事!所以马上换了副笑脸!

  “小同志!我以前没开车进过城,所以不知道有这规矩!要不!你理解下!”

  小交警似乎被老马的笑脸感染了:“不是我不理解你们农民工!出来挣口饭吃嘛!是不是?有些规矩不知道情有可原!”

  老马连连称是,

  “可这些规矩我说一遍不觉得烦,你让我经年累月的说,再有耐心的人也会烦!”

  “对对对!这种事谁都会烦!我能理解!我跟你说……”

  “不用多说!理解就好!哎呀!理解万岁!”

  老马心中一喜:“那这罚款……”

  “200!没得商量!”

  “小同志!你看我这也是头一回!要不通融下!”

  小交警拉住老马手指着路灯上的一个摄像头:“老乡!知道那叫什么不?那东西叫摄像头!还有那?”小交警一口气给老马找出五六个摄像头,这些摄像头从不同角度监控着方圆20米的地方:“我们领导这会说不定正坐在显示器看着我们呢!就上回我就在树荫里打了个盹,正好被他看见了,好家伙!一下子罚了200!别说你这么扎眼的拖拉机了!我要跟你通融了谁跟我通融啊?”

  老马看着那些摄像头诡异的闪着红外光,似乎能感受到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双眼睛正冷冷的看着自己,小交警有些不耐烦了,伸出手‘’:200!快点儿!没时间跟你叽歪!‘’

  老马从裤兜里摸索出钱包,有些无奈和不甘心所以语气又带了点挑衅的问道‘’:我要不交这罚款呢?‘’

  小交警抽了下鼻子蹬着老马:‘’除非你不想要这车了?‘’

  四目相对,眼神与眼神的交锋!

  老马雄赳赳气昂昂的拎着行李在乌鸦和小交警惊讶的目光下扬长而去,乌鸦很着急:‘’马叔!您不是当真吧!那可是您命根子!几千块了!‘’

  老马没有说话,仍然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

  乌鸦认为老马一定是疯了,他拖住老马:“马叔!您再想想!车没了您回家怎么跟大婶交代!”

  老马毫无表情的挣脱了乌鸦的拖拽,眼睛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坚定。

  很久以后,乌鸦才明白老马那天反常的举动,而在当时老马目不斜视的走在城里的大街上,正是中午,街上有些拥堵,汽车的鸣笛声响作一团,沉默的老马汗流浃背,脸上青筋暴起,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老马是一个对人生和生活都充满激情的人,做什么事都争强好胜,上小学的时候,积极分子的奖状就糊满了一面墙,种地也是把好手,就算是在公社混饭吃的那个年代里老马——那时候还是小马也是不折不扣的去完成生产任务,不像村里其他人一样偷奸耍滑,可以说那个年月里马家村没有饿死人与小马冲天的干劲和成绩是分不开的,小马也很快在村里脱颖而出当上了生产队长,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岁月的蹉跎和目不暇接的风云变幻让小马变成了老马,在这二十多年里老马不止一次对村长这一岗位充满了野心,可是二十多年里,马家村死了两任村长,撤职了一任村长还没轮上自己,更可怕的是老马在自己一双逐渐长大的儿女眼里也慢慢失掉了光辉形象,加上村里的闲言冷语让老马夜不能寐,痛苦不堪。他不断地总结经验,不断地学习,不断的成长!

  在一个月前的选举里老马使出浑身解数,首先把美国历任总统传记通读一遍,记了大量的笔记,也做了大量的分析,最后也结合了中国的国情和马家村的实际情况,认为自己浮出历史地表的时候到了,开始了竞选村官之路。

  他的拖拉机成了村里人的公交,不仅搭人载货,干旱季节还义务给各家各户送去饮用水,自己有事没事到各家坐一坐,旁敲侧击的游说一下,比竞选美国总统还尽心,可是广大选民似乎很理智,也似乎为了马家村的光明前景着想,老马在投票日收获了自己一生中最耻辱的失败,看着和自己一样疲惫不堪的拖拉机,再想想一村子眼睛雪亮的群众,老马在家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沉默了三天三夜,坐在门槛上的老马看着太阳升上去又落下来木然的像一座雕像,全家人被这种凝重给震慑住了,各自降低声调和呼吸频率小心翼翼的在老马身边进进出出。

  第四天早上,老马媳妇正考虑要不要冒险叫老马吃点东西时,老马却像刚抽完一袋烟一样站起来伸了伸腿,然后自己坐在饭桌边开始吃早餐,在全家人游移不定的目光里,老马开始抱怨馒头碱放多了,并且招呼儿子再给自己盛碗稀饭。

  接下来几天,老马在村里各种场合里频频露面,村头歪脖子柳树下推测萨达姆结局的辩论就数老马声音最大,观点也最权威,搞得自己好像萨达姆手下的叛徒一样,在侄子婚礼上也一改自己往日滴酒不沾的习惯喝的油光满面,还打着酒嗝握着前来道喜的新任村长的手,握的很符合外交礼仪,老马还侧过身子向大家展示,但是没有人拍照,新任村长有些尴尬,打算抽回自己的手,但是老马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这真是双年轻的手,富有弹性,充满力量,老马用力的摇了摇这双手连带着胳膊,布满血丝的眼睛积聚着重似千斤的目光,老马大着舌头勉励道:“马家村在21世纪能不能走出贫困就靠你了!后生可畏啊!现在国内外形势这么复杂,脱贫致富的几次高潮我们要么没赶上,要么擦肩而过!下一次机会你一定要带领大家抓住,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说完老马还很有风度的转过头来和大家笑笑!

  新任村长恭恭敬敬的连声嗯嗯啊啊!老马放开对方已经发青的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未来的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好好把握!我看好你!”新任村长一把拉住摇摇晃晃要走的老生产队长兼政敌客套:“马叔!以后还要您多多支持我的工作!”老马转身再次握住他的手语调像刚看完央视版《三国演义》一样:“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我还不算太老!可也到了青黄不接的年纪!”

  “马叔!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老马截住话头,语重心长的说:“干部队伍要年轻化!”说完老马鼻子一酸,扭头踉踉跄跄的走了!回家接着喝了半斤二锅头,然后倒头就睡!

  在歪脖子柳树下老马宣布了自己要进城的消息,并且强调不是县城而是正与国际接轨的江城!大家毫不留情的一顿嘲笑,可是老马面不改色,就连乌鸦也劝他不要冲动,最好哪跌倒的从哪爬起来!但老马满嘴薛仁贵东征,薛金山西征,佘太君八十了还出征的胡话听不进去!老马是铁了心了!

  乌鸦的父母决定把乌鸦托付给老马,乌鸦因为一场风花雪月的恋情而高中肄业已经一年多了,几次吵着要出去打工可二老就是不答应,乌鸦在学校是体育特长生,按照乌鸦父亲的规划是让乌鸦借着四肢发达的体魄上个大学然后回来在镇上老老实实做个体育老师,可是不期而至的爱情和不期而至的情敌让乌鸦父亲的计划化为泡影,乌鸦用自己投铅球的胳膊把情敌勒的大脑缺氧后昂首挺胸的离开了学校,乌鸦父亲和母亲认为四肢发达和头脑简单是相生相伴的,所以坚决不允许乌鸦单枪匹马的去闯天下!

  说到这里,乌鸦按住我的手想了想说:“陈记者!这个就不要写了!我太了解你们媒体了!这种事情在我叫花季的回忆,在你们那叫绯闻!”

  我有些愕然,但还是答应了,乌鸦说谢了,我请你吃大餐!

  乌鸦父母千叮嘱万嘱咐的把乌鸦托付给了老马,还给老马买了一条红塔山,乌鸦不以为然,不过能出去闯天下,还是兴奋的很,老马媳妇也很高兴,她嘱咐乌鸦盯着点老马,因为她觉得老马有点不正常!这下老马身边好歹有了个还算正常的人,多少能放点心!

  老马撇下拖拉机扬长而去的时候,乌鸦觉得老马媳妇真是太了解老马了,老马不仅不正常还有点疯狂!自己都没有机会阻止!

  老马觉得自己正常的很,他不仅有破釜沉舟的勇气,还有爆棚的信心,乌鸦觉得老马纯粹是头脑发热,可是老马觉得自己早已过了头脑发热的年纪!不仅不发热还平静的像一口老井!

  在江城最有钱肯定不是张矮子,但最拉风的一定是张矮子。张矮子的生活过的奢华而神秘,在中国黑社会还在广泛使用菜刀的年代里张矮子就未雨绸缪的买了辆防弹轿车,在需要招摇过市的时候常常猫在防弹轿车里,重要场合露面也是黑超遮眼,除了家人和二奶以外很少人能一睹真容,老马不仅熟悉张矮子的真容还知道张矮子屁股上有三条吓人的疤!有传闻说张矮子和黑社会有某种关联,可是张矮子脸上没有刀光剑影留下的刀疤,而是又胖又圆带着几分可爱。张矮子一再辩护自己和黑社会没关系,可是大家都说他深藏不漏,没错,张矮子的确深藏不漏,脸上没有疤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张矮子的屁股上就有疤,可他从没有炫耀过!这三条疤由深到浅显得很长也很吓人,老马想到这有些愧疚,因为这三条疤是他和他的三齿钉耙的杰作,三齿钉耙已经坏掉了,可是这三条疤的屁股还在,而且这屁股的主人还很风光,一想到这老马心里不禁一热,觉得底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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